宴至半酣,摘月楼又出事了。
崔月姣喝多了酒,给了林昭仪一个耳光。
她使了极大的力,林昭仪的小脸霎时就肿了起来。
打完后,又娇怯地依偎在祁谢身旁,迷迷糊糊地说自己只是喝多了。
而祁谢面对着满怀温软,也是小头控制大头,连叱责都不曾有,还说林昭仪小题大做。
春微在一旁做绣活,隔一会儿便抬眼看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想问什么。」
她咬了咬唇:「娘娘,您真不去瞧瞧吗?」
「不去。」
「可她才封妃,就当众打了林昭仪,这不就如同打您的脸吗?」
我窝囊地翻了个身:「这不还没打呢吗。」
摘月楼那边的丝竹声隐隐约约传来,隔着重重宫墙,听不真切。
我躺在榻上,眼皮开始打架,朦朦胧胧间,忽然想起以前。
那时候祁谢还是四殿下,不得宠,逢年过节宴饮,他坐最末席。
有一年中秋,三皇子被灌多了酒,失手将酒盏丢在了他的脑袋上。
鲜血汩汩流下。
先皇也是像这样和稀泥,连句安慰的话都不曾说。
祁谢于是自己跑了出去。
我跟出去,在宫墙尽头找到他。
听见脚步声,他偏过头,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看了很久。
然后他问我:「你怎么脑袋也破了?」
我说:「你三哥砸的。」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我自己撞上去的,但皇帝碍于我爹的军权,还是不敢轻飘飘揭过去。
「陛下骂了他,还罚了他三十板子。」
「这会儿正打着呢,你要不要去看看?」
祁谢笑了一下。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那样笑,没有防备,没有算计,还有点呆笨。
我坐在他身边,叹了口气:「别客气,我也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虽然现在有点后悔,毕竟他很可能是日后的新皇。」
而我,是要做皇后的。
「那你选我好了。」
我一抬眼,撞进祁谢深邃的眼眸,他一字一句,说得掷地有声。
他说:「赵浔宁,你选我吧,你想做皇后,那我就去做皇帝。」
他将头凑近,直到我们两个额头上的伤口重叠在一起。
「选我,我永不背弃你。」
「谁阻了你,我就会让谁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