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离开,而是转到了地库的垃圾转运站。
一张被揉烂的邀请函。
半张没烧干净的行程单。
还有几个没喝完的依云水瓶。
花了50 块钱,买了身二手的保洁服。
我穿着那身带着馊味的清洁工衣服,混进了这个城市最大的销金窟。
没人拦我。
顶层包厢门口。
保镖站成两排。
厚重的隔音门都挡不住里面的喧嚣。
“赵总牛逼!这招金蝉脱壳玩得溜啊!”
我压低帽檐,推着车走过去。
“收空瓶的。”
保镖扫了我一眼。
“进去快点出来,别磨蹭。”
门开了。
赵强左拥右抱。
林峰坐在他旁边,怀里搂着个当红的小明星。
陈露也在,正在给赵强倒酒。
大屏幕上滚动着那几个字:“上市庆典,摆脱旧包袱!”
我推着车,走到正中间。
“赵总。”
“旧包袱来给您道喜了。”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音乐还在响,但没人说话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的脸上。
赵强的酒杯停在嘴边。
眯着醉眼看了几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哎哟,我当是谁呢。”
“这不是咱们的大功臣,苏总监吗?”
他放下酒杯。
“怎么着?提篮桥的饭不好吃,想来这儿蹭点剩菜?”
林峰把怀中的小明星推开。
“晦气。”
“保安呢?要饭的也能进来了?”
我没理林峰。
只盯着赵强。
“我妈的腿,还有当初说好的30%股份折现。”
“两百万,钱到账,我消失。”
赵强站起来。
走到我面前,逼视着我。
“两百万?”
他转头问陈露。
“露露,咱们苏总监想要两百万,你说给不给?”
陈露娇笑着走过来。
手里端着满满一杯红酒。
“赵总,师父刚出来,身上味儿重。”
“得先洗洗。”
哗啦。
那杯红酒,直接浇在了我头顶。
酒液顺着我的头发流进眼睛,流进嘴里。
包厢里爆出一阵哄笑。
“哈哈哈!洗得好!”
“这下干净了!”
我抹了一把脸。
赵强指着地毯上那滩酒渍。
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钱。
大概有一万。
他把钱扔在酒渍上。
“苏佑宁。”
“别说我不念旧情。”
“你以前不是最爱干净吗?”
“把这地上的酒舔干净,这一万块,就是你的。”
所有的笑声都停了,他们都在等着看戏。
我看着地上的钱。
慢慢弯下腰。
手撑在地上。
脸离那滩酒只有几厘米。
就在我即将触碰到地毯的那一瞬间。
砰!
一只皮鞋重重踢在我的肩膀上。
我整个人被踹翻出去,撞在桌角上。
脑后上一阵剧痛。
赵强收回脚,满脸厌恶。
“***恶心。”
“让你舔你还真舔?”
“苏佑宁,你现在怎么这么贱啊?”
他把那一万块钱捡起来,扔到后面沙发上。
“钱,我一分都不会给你。”
“扔出去。”
七八个保镖冲上来,像提垃圾一样把我提起来。
拖向后门。
我没反抗。
只是死死盯着赵强那张肥脸。
“赵强。”
“你会求我的。”
“你会跪下来求我的。”
赵强哈哈大笑,抓起一把瓜子砸在我脸上。
“我求你?”
“苏佑宁,你坐牢坐傻了吧?”
我又一次被扔回了雨里。
还没等我缓过劲,手机响了。
医院打来的。
“苏佑宁是吧?你妈因水管爆裂受到惊吓,心衰,正在抢救。家属快来医院缴费”
“能不能先救人?我去凑钱。”
“这是规定,系统锁死的,没钱我们也没办法。”
“好……!”
我现在连五百都凑不齐。
挂断电话,弹出小王的短信。
“怎么样?今晚的酒好喝吗?赵总让你识相的,闭好嘴带着你那老娘滚出这个城市。否则这只是个开始!”
附带一个倒计时表情包。
当年我爸急需五十万换肾。
赵强把钱拍在桌上,换我去顶那个两千万的窟窿。
“佑宁,只要你扛下来,你爸的手术费公司全包,***养老我也管到底。”
我用五年的自由和一辈子的前途,换父亲的一条命。
可结果呢?
父亲没等到钱,死了。
母亲瞎了,瘸了。
赵强,既然你不愿意给,那我就自己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