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茶倒水,陪笑听她们聊天。
“哎哟,周明媳妇手腕上这个镯子好看!”一位烫着卷发的阿姨眼尖,拉着我的手仔细看,“古法工艺的吧?现在可流行了。”
“是,周明送的生日礼物。”婆婆笑着接话,语气里带着炫耀,“这孩子,就知道乱花钱。我说小晚平时也不戴这些,买这么贵的干什么。”
“该买!儿媳妇疼,是福气!”另一位阿姨说,“你看看这成色,这分量,周明是真舍得。”
我在一旁陪着笑,手腕被拉着,金镯子硌得皮肤有点疼。
“小晚啊,”卷发阿姨忽然问我,“你在哪儿上班呀?”
“在一家设计公司做平面设计。”我回答。
“设计师啊,那挺有艺术细胞的。”阿姨点点头,又问,“一个月能挣多少呀?”
这个问题太直接,我愣了一下。
“哎,问这个干什么,”婆婆替我解围,“年轻人挣多挣少都是本事。我们家又不指望她赚钱,周明赚得多,够花了。”
话是这么说,但语气里那种“我儿子养着你”的优越感,谁都听得出来。
几位阿姨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又夸了周明几句,话题才转到别处。
茶喝到一半,婆婆想起什么,对我说:“小晚,你去把我卧室床头柜里那个红色绒布盒子拿来,给阿姨们看看我新收的翡翠吊坠。”
我应声起身,走进婆婆暂住的客房。床头柜上果然放着一个红色绒布盒子,我拿起来,转身时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台灯。
“啪”一声,台灯倒了,灯泡碎了一地。
我心里一紧,赶紧放下盒子去收拾。碎玻璃很锋利,我小心翼翼地把大块的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又去找扫帚和簸箕。
等我收拾完回到客厅,婆婆的老姐妹们已经走了。
婆婆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太好看。
“妈,对不起,我不小心把台灯打碎了。”我主动道歉,“我明天就去买个新的赔给您。”
婆婆没接话,目光落在我手腕上。“镯子没事吧?”
我低头看了一眼,金镯子完好无损。“没事。”
“那就好。”婆婆的语气缓和了些,但依然带着责备,“做事毛手毛脚的。那台灯是我从老房子带过来的,用了好多年了。”
“对不起。”我只能重复。
“算了,碎都碎了。”婆婆摆摆手,“你以后小心点,家里东西都要爱惜。尤其是周明给你买的这些贵重物品,弄坏了多可惜。”
“知道了。”
晚上周明回来,婆婆把台灯的事跟他说了。周明没说什么,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无奈,也有一丝……不耐烦?
“明天我去买个新的。”周明对婆婆说。
“不用你买,让小晚买,”婆婆说,“让她长长记性。”
“好,我买。”我立刻说。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却在我心里扎了根。
之后的日子,我更加小心,说话做事前都要在脑子里过三遍,生怕又惹婆婆不高兴。
可越是小心,越是容易出错。
婆婆有泡脚的习惯,每天晚上九点准时。我负责给她准备热水和药材包。有天我加班回来晚了,匆匆忙忙烧水,水温没调好,稍微烫了点。
婆婆把脚伸进去又立刻缩回来,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这么烫怎么泡?”她语气很冲。
“对不起妈,我重新兑点凉的。”我赶紧去接冷水。
“算了算了,我自己来。”婆婆自己起身去厨房,“指望你,什么事都办不好。”
我站在原地,手里拿着水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周明那天出差,不在家。我连个能求助的人都没有。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躺在床上,听着隔壁房间婆婆均匀的鼾声,还有客厅挂钟滴答滴答的走时声,心里空荡荡的。
我拿起手机,想给林薇发消息,打了几行字又删掉。说什么呢?抱怨婆婆太挑剔?抱怨周明不替我说话?抱怨自己活得太憋屈?
可这些说出来,又能改变什么?
最后我只发了一句:「睡了没?」
林薇很快回复:「还没。咋了姐妹?又受气了?」
我看着那句话,鼻子忽然有点酸。原来我的状态,已经明显到连闺蜜隔着屏幕都能感觉到。
「没事,」我打字,「就是问问。」
「少来,你肯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