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温时舟才慢慢站起身往寺外走。
侍卫上前:“公主,您要回宫吗?属下这就去准备马车。”
“不用了。”温时舟拦住他。
她站在广华寺前,望着被大雪铺满的山路,轻声开口:“三年前,我曾在这里发誓,会爱沈承寒一生一世。”
“若是有一天我不爱他了,我就从这里,一步一跪回到皇宫。”
侍卫惊愕:“公主,您……”
温时舟径直跪了下去,然后朝皇宫的方向深深俯身。
“我温时舟,此生再也不会爱沈承寒。”
“若再食言,便叫我不得好死。”
一万零一步,一万零一遍。
温时舟就这样在漫天大雪中跪回了皇宫。
刚迈进玄武门,温时舟就双膝一软,跌进了早就得到消息在此迎她的母后怀中。
而后,温时舟做了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八岁那年。
那时沈承寒也不过才十七岁,但他刚替她父皇打了一场胜仗,周身有股说不出来的成熟稳重。
皇帝将她托付给沈承寒,沈承寒就真的一丝不苟地照顾她。
夏日,她调皮地在荷塘旁踩水,沈承寒就弯腰为她擦净双足。
冬日,她嫌冷不愿出门,沈承寒就为她在房中添够炭块。
他执剑拿枪的手渐渐学会了替她梳头发,身旁带着的也尽是女儿家的小玩意。
温时舟在他的温柔中一日日沦陷,全然忘了什么名义上的辈分。
她以为,沈承寒对自己也是不同的。
整整十年,他怎么能没对她动心过?
温时舟满脸泪水地从梦中醒来。
一转眼,便看见皇后正坐在床前擦泪。
“母后……”温时舟沙哑开口,不想皇后眼泪掉得更加汹涌。
“阿舟,你如此痛苦,让母后如何是好?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该同意将你送去广华寺。”
都说母子连心,她今日遭受的种种,母后是否都成倍地感受到了?
愧疚淹没了温时舟,她深深低下头:“母后放心,女儿已经放下了。”
“待病好,女儿就去和父皇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