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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我睁开眼,在黑暗里轻声说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话:“这次轮到我了。”
2
“一、二、三……六份,刚好。”
三月的早晨,陈念先提着早餐袋走进实验室,笑盈盈的分给每个人。豆浆、包子、茶叶蛋,数得清清楚楚。
六个人,六份。实验室一共七个人。
我坐在角落的工位上,看着她把最后一份递给新来的师弟王凯。
李若端着豆浆走过来,压低声音:“你俩闹矛盾了?”
“没有,可能没数清吧。”
李若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中午我去卫生间洗手。隔壁隔间传出陈念先的声音,她大概不知道我在。
“……予棠这个人防心特别重,你看她走到哪都带着U盘和本子,跟防贼似的,也不知道在防谁。”
赵蕾的声音:“真的假的?那也太……”
“而且她连PPT都不给我看,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做学术不就得交流吗?”
停了一下。
“我也不想说她什么,就是觉得她可能压力太大了。你们别跟她提我说的啊。”
我关掉水龙头,推门出去。
赵蕾看见我,脸涨红了。
我只说了一句:“隔间没纸了。”
然后走了。
此后实验室的氛围肉眼可见的变了。组会上我发言没人接话,午饭微信群拼单不带我,茶水间我一进去所有人的对话就断。
赵蕾跟新来的师妹说话,我路过的时候听到半句:“予棠这个人……怎么说呢,反正你别太靠近。”
周五下午,段行舟找我单独谈话。
办公室门关上的时候,他的表情很严肃。
“有同学反映你最近团队协作意识不太好。”
“段老师,我的数据在关键期,等论文成形会共享。”
他打断我:“课题做得好不代表做人没问题。”
我没说话。
“予棠,你是个聪明的学生,但聪明人容易犯一个错误——觉得自己什么都对。”
“我明白了。”
我站起来,走出办公室。
门口正好碰上陈念先,端着一杯美式往这边走。
“段老师,您灯还亮着呢,喝杯咖啡吧。”
她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冲我笑了一下,那种温柔的笑。
门缝里漏出段行舟的声音,比刚才跟我说话时温和十倍:“你这孩子,进来坐。”
我提交的课题经费申请,一个月没动静。去问段行舟,被打发:“不急,排队呢。”
公告栏上陈念先的经费审批表:从提交到通过,四天。
我的经费最终批下来,砍掉了近一半。
没找段行舟理论。自己掏了三千补上。
实验不能停。什么都可以等,实验不能等。
李若在食堂碰到我,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段老师最近对你态度挺奇怪的。”
“跟你没关系,别操心了。”
她咬了咬筷子:“陈念先是不是跟段老师……”
“跟我没关系。”
我端起餐盘换了个位置。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没用。上辈子我解释过无数次,越解释越像心虚。
这辈子我只做一件事:让证据替我开口。
“予棠。”
回宿舍的路上,陈念先从后面追上来,挽住我的胳膊。
“你是不是生我气了?早上那个早餐真的是我数错了,明天给你补。”
“没生气。”
“那就好。”她靠过来,语气亲昵,“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周末一起去看电影放松一下?”
“再说吧,实验忙。”
她松开我的胳膊,叹了口气:“你呀,就知道实验。别把自己逼太紧了。”
我看着她的侧脸。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一边在背后拆我的骨头,一边当面给我递热牛奶。
“念先。”
“嗯?”
“那五千块什么时候方便还我?不急,就是我妈问了。”
她的步子顿了一下,然后笑:“下个月,下个月一定还你。”
“好。”
3
五月。核心实验数据出了结果。
我关上实验室的门,深呼吸了三十秒。然后打开电脑,同步三个云端,发两封邮件。
接下来做的事,我在脑子里演练了无数遍。
打开方案文档,复制一份。找到关键模型的核心公式,把指数项从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