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有什么东西从我身上掉出来,摔成两半。
我趴在地上,头晕目眩。
一只枯瘦的手捏住我的后脑勺,使劲往后掰。
「呜呜啊啊——救命!救命!」
我终于大喊出声,双手抱住自己的头。
观六路发出「咔咔」「咔咔」的声响,两只手一起拧我的脑袋。
「呜呜!妈妈!救命!」
生命的最后关头,我下意识地喊妈妈救我。
忽然,观六路停下了。
它仿佛被吓到似的,一下子缩回手,飞速跑进藏经阁里了。
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心有余悸。
地上有一块碎片。我低头一看,是我挂在脖子上的怀表摔碎了,表盖翻转过来。
表盖里贴着一张照片。
照片里,我拉着妈妈的手,笑得很灿烂。
我把照片抠出来,翻来覆去地看。没什么特别的。
难道说人的视线也可以?
是照片上两人的视线吓跑了观六路?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禁忌说不可直视观六路,是因为观六路害怕视线。
我的衣服被汗水湿透,贴在后背上,凉飕飕的。
但我知道观六路的弱点,勉强镇定下来。
我看着照片。这是一年前,我妈带我去镇上的照相馆,为开学拍证件照,顺便拍了这张合影。
照片里妈妈难得露出笑容,我看得有些出神。
妈妈讨厌我。从我懂事以来,她到处打听谁家要媳妇儿,想趁早摆脱我。
别人都说妈妈放荡,寡妇门前是非多,我是妈妈跟野男人搞出来的野种。
可是村长要娶妈妈,却被妈妈用铁锨打出门去。
村长很有钱,甚至村长儿子随便能拿出 200 块零花钱。村长还是个大好人。是他请来了观六路的神像,改建观六路庙,迎接四面八方来的香客。
香客捐了很多香火钱。村长把香火钱拿出来盖学校、建大棚,带动大家一起致富。
所以妈妈得罪了村长,就是得罪了全村人。
我家分不到肥土地,也没有别的挣钱营生。别人还会往我家门前吐痰、涂大粪。
自然也没人愿意娶我。我只能在家里跟妈妈相看两厌。
可是刚才我遇到危险,心里想的还是妈妈。
这时,我听到外面有人在叫我的名字,若有若无地。
「小路…小路……」
我伸长脖子去听,又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