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了殡仪馆。

去见中介于洋的路上，顺手买了个蛋糕。

他人很好。

这几年我没少麻烦他看房。

又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买成。

如今终于定了。

这个蛋糕就当和他一起庆祝。

刚离开蛋糕店没多久。

手腕忽然被人从身后攥住。

我吓了一跳。

蛋糕没拿稳，掉到地上摔碎。

愤怒回头时。

猝不及防撞进姐姐的眸中。

我一怔，她声线冷硬：

「你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烦躁瞬间上涌，我将手抽出来：

「解释什么？」

她抿着唇将我上下打量：

「你是我宋家的儿子，怎么能在殡仪馆工作？」

「你不嫌晦气，我还怕你克着我和妈妈。」

我蹲下身去捡蛋糕：

「怕克就离我远点。」

「我堂堂正正赚钱，不丢人也不晦气。」

她再次抓住我的手腕，强行将我拽起来。

「宋澈，你就非要这个态度跟我说话吗？」

「五年前是你自己要离开的，这么久了，还过不去？」

耐心消耗殆尽，我甩开她的手：

「过不去的是你！」

「宋芷，咱们已经断亲了，你能别烦我吗？」

她脸色彻底沉下去：

「妈妈病了，她一直都很想你。」

「你这么狠心，对得起她吗？」

又成我狠心了。

五年前沈临渊指挥他的狗咬死了我的猫。

我不过是打了那条狗一下。

就挨了宋芷一个耳光。

那时候她也说：

「来福只是条狗，什么都不懂，你怎么这么狠心！」

我求助我妈。

却被她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你那只猫本来就是乡下带回来的，把家里的沙发都挠坏了。」

「这样的猫死就死了，有什么好哭的。」

也就是这两句话，让我彻底对她们失望，提出断亲。

宋芷拧眉问我：

「就这么点小事，你至于吗？」

小事？

猫只是导火索。

是压倒我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我回到那个家开始，沈临渊就处处刁难。

而我的亲妈，亲姐。

没有一次站在我这头。

沈临渊说我偷他的钱。

她们就搜我的身，搜我的房间。

哪怕最后什么都没搜出来。

也不舍得让他道歉。

因为在乡下生活了二十年。

我的手上都是冻疮，脸也容易泛红。

于是他拍了我的照片，发到同学群里带头笑话我。

二十岁的我还很要脸。

把皲裂红肿的手藏在身后。

一脚踹到他心口上。

那是我唯一一次跟沈临渊动手。

结果当晚就被我妈罚跪在雪地里。

写了一百遍「对不起」。

我对她们的感情，从回到这个家开始就在燃烧。

三年时间，到底还是燃尽了。

小乖的死让我下定决心离开。

我毅然决然的从贵族学校退学，步入社会。

走的时候，宋芷咬牙威胁：

「你想清楚，离开这个家你什么都不是。」

「只要我一句话，你连工作都找不到！」

我什么都没说。

只拿走了自己从乡下带回来的两件衣服。

这之后，开始了漫长的找工作之旅。

在宋芷的授意下，我的确四处碰壁。

无论什么工作，每每做不到两个月就被辞退，理由各不相同。

不过只用了一年。

我就给自己想到了出路。

殡仪馆抬尸体，一具尸体五百块。

虽然忌讳和规矩不少，但***的很出色。

四年时间，除了花销还攒下十五万。

我很满意。

面前的宋芷，和五年前我离家的时候的愤怒表情一样。

看着她的脸，我自心底升上一阵厌恶。

「狠心的另有其人，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吧。」

说着，我再次弯腰捡起蛋糕，转身就走。

她的声音飘进耳朵：

「无论如何，那个工作你不能继续干了。」

「临渊已经是海城动物保护协会的会员。」

「再看看你，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