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这边忙,没空。”
我说外婆在抢救,要补钱。
他说:“你先想办法垫着。妈刚给我订了后厨设备,钱都压货上了。”
我当时握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
“那是外婆的养老钱。”
“什么叫外婆的钱?”周凯笑了一声,“她的钱以后不就是家里的钱?我这店开起来了,不也算给咱家长脸?”
我还想说话,电话已经挂了。
现在监控里,周凯正翘着腿坐在前台沙发上刷短视频。
我妈把一沓材料往前台一推,嘴里说个不停:“老人这次够呛了,我们也不折腾了。先把能退的钱退了,后面治不治,还得看命。”
高主管把视频暂停,指了指画面左下角。
“你看这里。”
镜头里,前台让她出示老人指印的时候,我妈把外婆那只布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她背对摄像头挡了一下,再转回来时,申请单上已经多了一个乌黑的指印。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
高主管脸色也变了。
“她当时说老人手不方便,提前在医院按好了。我没细看。”
值班社工小刘站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我还问过一句,宋禾怎么没来。她说你就是个赔钱货,平时交钱装孝顺,真到签字的时候就跑了。说你外婆最烦的就是你。”
我抬起头看她。
“她原话是这个?”
小刘点点头,明显有点尴尬。
“我当时还觉得,怪。”
怪。
当然怪。
外婆半边身子瘫了以后,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小禾,你下班就回去睡,我这儿有人照顾,不要天天跑。”
她怕我累,怕我多花车费,怕我守到半夜第二天上不了班。
就是她,躺在病床上嘴歪眼斜的时候,还拽着我的袖子说:“别听***,外婆没白疼你。”
我把那几张纸慢慢放回桌上。
“高主管,这几份材料我先拍照。今天这笔钱一分都不能退。你们内部怎么走流程我不管,但这件事我要报警。”
她点头:“应该报。我们配合。”
“另外,”我盯着那张授权书,“这份假签字别动,监控也别删。”
“放心。”
我把手机掏出来,一张一张拍。
拍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我手抖得厉害。
不是怕。
是气。
这种气从胸口往上顶,顶得我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我刚拍完,手机就响了。
来电显示:李秀芬。
我按了接听,没说话。
那边先开口,声音一如既往地冲。
“你死哪去了?养老院那边说联系不上你。”
“我在养老院。”
她顿了一下。
“你去那儿干什么?”
“你说呢?”我问,“退押金,伪造我签字,拿外婆指印糊弄人。李秀芬,你胆子真大。”
那边安静了两秒,随即炸了。
“什么叫伪造?我是你妈!家里的事我不能做主?”
“你能替我签字?”
“你外婆都快不行了,我先把押金退出来怎么了?医院那边一天一个价,你弟饭店也等着用钱——”
“你再说一遍。”我打断她,“外婆抢救的钱,你拿去给周凯开饭店?”
“那怎么了?”她声音更尖了,“周凯是咱周家的根!店开起来了,以后不也能给老太太养老送终?你一个丫头片子,眼皮子怎么这么浅!”
办公室里很安静。
高主管和小刘都在。
我没开免提,但李秀芬那副嗓门,不开也像开了。
我握着手机,慢慢问了一句:“昨天医院催费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接?”
“我没听见。”
“周凯说你在给他订后厨设备。”
“那设备不也得人盯着?再说了,你不是能挣钱吗?让你垫两天能死?”
我看着窗外,一字一句地说:“外婆现在还在ICU,后面那几针药和催费单都等着这笔押金续上。你拿她现在唯一能立刻退出来的看病钱去给周凯买灶台,你不怕遭报应?”
“你少咒我!”李秀芬在那边骂,“宋禾,我告诉你,那六万八你今天必须签。你要是不签,耽误了你弟开业,我跟你没完!”
我直接挂了。
小刘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高主管沉默半天,才说:“你先去医院吧。老人那边要紧。报警和调证据这边我们配合你。”
我“嗯”了一声,把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