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有了身孕。”
我拿着刚请来的脉案,站在我们婚房的珠帘外,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
回应我的,却是锦帐之内,另一道娇媚入骨的女声。
“言昭哥哥,姐姐可真会扫兴。”
那是我夫君藏在府中的外室,当今圣上失散多年的掌上明珠,昭华公主苏锦绣。
而我,是即将被他一脚踹开的糟糠妻沈晚意。
可他们不知道,我才是那个真正的昭华公主。
锦帐猛地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掀开。
顾言昭赤着上身,蜜色的肌肤上还残留着暧昧的红痕,他墨色的长发披散,俊美无俦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沈晚意,谁准你过来的?”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捏紧了手里的脉案,纸张被我的汗浸得有些濡湿。
我的目光越过他,看到了床上那个仅着一件薄纱肚兜的女人。
苏锦绣,那个顶着我身份,享受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的女人。
她甚至没有半点羞耻,反而慵懒地侧卧在我们的婚床上,一双狐狸眼含着挑衅的笑意,看着我。
“姐姐,你别怪言昭哥哥,是我非要缠着他的。”她娇滴滴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扎进我的心里,“毕竟,这侯府很快就要换女主人了,我总得提前熟悉熟悉。”
我的夫君,镇北侯顾言昭,为了攀附权贵,竟将当今最受宠的公主藏在了我们的新房里。
而我,这个与他成婚三年,为他操持家务,孝顺公婆,掏空了嫁妆替他还清债务的妻子,却成了那个不该出现的人。
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快要无法呼吸。
我将那张写着“双身子”的脉案死死藏在袖中,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顾言昭,”我抬起头,直视着他冰冷的眼眸,“你让我恶心。”
他似乎没料到一向温顺的我敢这样同他说话,眉头紧紧蹙起:“沈晚意,注意你的身份。锦绣是金枝玉叶,能屈尊于我侯府,是你的福气。”
“福气?”我笑出了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的福气就是让你和别的女人在我的婚床上苟合吗?”
“放肆!”顾言昭脸色一沉,扬手就要打我。
“言昭哥哥,不要!”苏锦绣却在这时赤着脚跑了下来,柔弱无骨地拉住了顾言昭的手臂,“别为了我跟姐姐生气,姐姐心里苦,我懂的。”
她说着,一双美目却转向我,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与施舍:“姐姐,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这样吧,等我和言昭哥哥成婚后,我做主,许你一个贵妾的位置,如何?”
她像个女主人一样,当着我的面,安排着我的未来。
而我的丈夫,那个曾经许诺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只是冷漠地看着,默认了她的“恩赐”。
三年的夫妻情分,原来不过是一场笑话。
我看着他们紧紧相依的身影,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
“不必了。”我强撑着身体,一字一句地说道,“顾言昭,我们和离。”
顾言昭的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浓浓的轻蔑取代。
“和离?沈晚意,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离了我,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能活得下去吗?”
是啊,所有人都知道,我是个孤女,当年被他从人贩子手中救下,才得以存活。
所以他认定,我离了他,就只有死路一条。
苏锦绣也捂着嘴轻笑起来:“姐姐,你可别说气话。这京城里,谁不知道你是镇北侯夫人?离了侯府,你什么都不是。”
我看着他们丑恶的嘴脸,心中那点残存的爱意,终于被碾得粉碎。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的屈辱和心痛,眼神变得一片死寂。
“顾言昭,你会后悔的。”
我没有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出了这个让我恶心的地方。
身后,传来苏锦绣不屑的嗤笑。
“言昭哥哥,你看她,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顾言昭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别管她,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罢了。我们继续……”
外面的冷风吹在我的脸上,我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因为我的心,已经彻底冻结了。
我抬起头,望着皇宫的方向,那里,才是我的家。
十八年前,镇国长公主南巡时遇袭,混乱中,刚满月的嫡女不知所踪。
皇室震动,派人寻了十八年,最终,从江南一个富商家,找回了“昭华公主”苏锦绣。
而我,那个真正的公主,却阴差阳错地被卖给了人贩子,辗转流离,最后被顾言昭所救。
我本以为,就这样以沈晚意的身份,与他相夫教子,安稳度过一生,也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我不想去争,不想去抢。
可是他们,却亲手毁了我所有的退路。
顾言昭,苏锦绣。
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地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