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逼下乡?我带空间揣崽随军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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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振庭那句话带着不容置辩的份量,像一块石头砸进苏青心里,让她微微一怔。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外套,因为他挺拔的身形,硬是穿出了几分威严。

苏青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拿起桌上的铅笔头,在一张撕下来的烟盒纸背面,快速写下需要的东西:铁锅一口、搪瓷碗四个、搪瓷盆两个、筷子一把、新被面两床、棉花四斤、暖水瓶一个……

字迹清秀,条理分明。

霍振庭瞥了一眼,没多话,揣起单子就往外走。

“走。”

“吱呀——”那辆老凤凰自行车再次承载起两个人。

这一次,苏青坐得稳了些。她没有再像上次那样惊慌失措地抱住他的腰,只是双手轻轻抓着车后座的铁架子。即便如此,自行车每次颠簸,她的身体还是会不可避免地向前,后背偶尔会撞上他坚实温热的脊背。

县城的土路被太阳晒得滚烫,空气里都是浮尘的味道。路两旁的墙上,用白石灰刷着巨大的红色标语——“抓革命,促生产”、“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穿着蓝灰色工装的男男女女骑着自行车,叮铃铃地穿行而过。

路过的人看到霍振庭,都下意识地避让开来,再看到他身后载着的苏青,那眼神就变得格外复杂,有惊讶,有探究,还有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苏青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但她挺直了腰杆,毫不在意。

她现在是霍振庭名正言顺的媳妇,受法律保护,谁也别想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欺辱她。

县供销社是全县最热闹的地方之一,一座青砖砌成的二层小楼。还没进门,一股混合着肥皂、雪花膏和各种杂货的独特气味就扑面而来。

里面人头攒动,声音嘈杂。高高的木制柜台将顾客和商品隔开,穿着统一蓝色工作服的售货员们,个个都像是高高在上的将军,慢悠悠地应付着顾客。

霍振庭一走进去,原本嘈杂的柜台前就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同志,买东西。”他走到一个卖日用百货的柜台前,将那张烟盒纸拍在了柜面上。

柜台后,一个烫着当时最时髦的卷花头、嘴唇抹得红艳艳的年轻女售货员,原本正爱答不理地用指甲剔着瓜子壳,一抬头看见霍振庭,眼睛立马亮了。

“哟,这不是振庭哥吗?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她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声音都甜了几分,“想买点啥,跟我说,保证给你拿最好的!”

这女售货员叫李翠花,是供销社主任的远房亲戚,平时在供销社里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

霍振庭没理会她的殷勤,只是用下巴指了指烟盒纸上的单子:“照着这个拿。”

李翠花的目光这才不情不愿地从霍振庭脸上移开,落到他身后的苏青身上。当她看到苏青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那张苍白瘦削的脸时,眼里的热情瞬间就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哟,这就是新嫂子吧?”她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上下打量着苏青,“振庭哥,你这眼光……可真特别啊。嫂子这身子骨,看着也太弱了点,风一吹就要倒似的,以后能干活吗?”

这话声音不小,周围几个排队买东西的顾客都听见了,纷纷朝苏青投来同情又看好戏的目光。

在他们看来,苏青一个病秧子,能嫁给霍振庭这样的“狠角色”,算是攀上高枝了,被人数落两句,也只能忍着。

苏青没生气,甚至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李翠花一样一样地把东西往柜台上拿,铁锅、碗、暖水瓶……当李翠花拿出一个白底红花的搪瓷盆时,苏青伸出了手。

“这个我看看。”

李翠花不耐烦地把盆递给她。

苏青接过来,拿到眼前,手指在盆沿上仔细地摸索着,像是在检查有没有瑕疵。她的动作很慢,很认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吸引了过去。

就在李翠花等得快不耐烦,想开口催促时——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苏青手里的搪瓷盆“失手”滑落,重重地砸在光洁的木制柜面上,又弹起来,滚落在地,发出一连串刺耳的噪音。

整个供销社,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巨大的声响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这边。

李翠花更是吓得浑身一哆嗦,脸上的轻蔑瞬间变成了惊慌和愤怒:“你!你干什么!想砸东西啊你!”

苏青看都没看地上的盆,她抬起头,目光笔直地看向脸色煞白的李翠花,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同志。”

她平静地开口:“我们是顾客,是来花钱买东西的,不是来听你评头论足,看你脸色的。”

她往前走了一步,身体虽然单薄,气势却半点不弱:“我想请问一下,你们供销社的主任在不在?我对他手下员工的服务态度,以及思想觉悟,有点意见,想跟他当面反映反映。”

苏青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而有力:“主席教导我们,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售货员同志也是革命队伍的一份子,工作岗位没有高低贵贱。可我看有的同志,官不大,官威倒是不小,把顾客当成阶级敌人一样审视刁难。这种风气,可要不得啊!”

这番话一出,李翠花的脸“刷”地一下,血色尽褪!

“服务态度”、“思想觉悟”、“官威”,这些词在眼下这个年代,哪一个不是能压死人的大帽子!要是真闹到主任那里去,她这个铁饭碗搞不好都得被敲碎!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李翠花彻底慌了,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

周围的顾客们,也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默默的支持。谁还没受过供销社售货员的气?今天总算有人替他们把这口恶气给出了!

“你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苏青根本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她指了指柜台上的东西,“这些,我们都要。另外,我还要两床被面的布料。”

李翠花哪还敢有半点怠慢,连滚带爬地从柜台里出来,捡起地上的搪瓷盆,连连点头哈腰:“要!要!嫂子,您看上哪块布了,我立马给您剪!”

她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苏青的目光在布料柜台扫过,最后落在角落里一卷颜色有些不均的蓝色卡其布上。“那卷瑕疵布,怎么卖?”

“嫂子您真有眼光!”李翠花立刻顺杆爬,讨好地说道,“这布就是印染的时候跳了一点色,结实着呢!原价七毛一尺,我做主,给您算五毛!您看成吗?”

“那就来十尺。”苏青干脆利落地拍板。

从头到尾,霍振庭就倚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胸,一言不发。他看着苏青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一个骄横的售货员治得服服帖帖,那双黑沉的眼睛里,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兴味。

很快,所有东西都打包好了。霍振庭付了钱和票,两大包东西沉甸甸的。

李翠花点头哈腰地把两人送到门口,脸上的笑都快僵了。

当苏青和霍振庭推着自行车,满载而归地走出供销社时,迎面一个穿着棉纺厂工装的大姐,正满头大汗地四处张望,一看到苏青,像是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苏青!哎呀可算找着你了!不好了!你快回厂里去看看吧!”

大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膝盖,满脸焦急地喊道:

“你那个临时工的岗位,就在刚才,被刘副厂长给顶了!他……他把你的名额,给了王桂花她娘家那个刚从乡下来的亲侄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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