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在拉萨贡嘎机场。
强烈的高原反应瞬间席卷了桑落。
她脸色煞白,额头冒着冷汗,一阵阵地头晕恶心。
沈清欢也哼哼唧唧地喊着不舒服。
傅妄尘立刻紧张起来。
“清欢,你怎么了?是不是缺氧?”
他叫来随行的医生,又是吸氧,又是量血压,忙得团团转。
桑落一个人靠在柱子上,想吐又吐不出来。
助理递过来一瓶水。
“桑小姐,你还好吧?”
桑落摇了摇头,说不出话。
到了酒店。
沈清欢只是轻微的高反,却被傅妄尘当成稀世珍宝一样照顾着。
他亲自给她掖好被角,倒好热水,坐在床边陪她说话。
桑落被分到了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发烧,浑身忽冷忽热。
她给傅妄尘发了条信息。
【我好像发烧了,能不能让医生过来帮我看看?】
信息石沉大海。
半小时后,她收到了傅妄尘的回复。
【清欢刚睡着,别吵。高反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桑落看着那行冷冰冰的字,自嘲地笑了笑。
她挣扎着爬起来,从背包里拿出药盒。
还好,她自己带了退烧药。
房间里没有热水,她只能用冷水把药片吞下去。
冰冷的药片划过喉咙,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趴在床边,吐得昏天暗地。
深夜。
烧得迷迷糊糊的桑落,拿出背包里的那卷经书和打火机。
她没有火盆。
只能把经书放在酒店的烟灰缸里,点燃。
火光很小,也很微弱。
但足够将那薄薄的宣lvz纸化为灰烬。
又一卷。
第二天,转山开始。
桑落的烧还没退,头重脚轻,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但她一声没吭。
傅妄尘走在最前面,身边是叽叽喳喳的沈清欢。
沈清欢穿着专业的登山服,精力旺盛,不时停下来拍照。
桑落默默地跟在队伍最后面。
海拔越来越高,空气越来越稀薄。
桑落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眼前阵阵发黑。
她终于撑不住,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傅妄尘听到动静,回过头。
看到她苍白的脸色,他没有丝毫关切,反而皱起了眉。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野里显得格外严厉。
“桑落,站起来!”
“转山朝圣,靠的是一颗虔诚的心。”
“你这样半途而废,像什么样子?”
他站在几米开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心不诚,则灵不验。你懂不懂?”
桑落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身后,是圣洁的雪山,是湛蓝的天空。
可他的话,却比脚下的冰雪还要冷。
就在这时,前方的沈清欢娇滴滴地喊。
“妄尘哥哥,我走不动了,脚好痛。”
傅妄尘脸上的不耐烦瞬间消失。
他快步走过去,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背你。”
他毫不犹豫地在沈清欢面前蹲下身。
沈清欢立刻开心地爬了上去。
傅妄尘背着她,稳稳地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从始至终,他都没有再看桑落一眼。
桑落坐在冰冷的地上,看着他们相携远去的背影。
阳光刺眼,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那里还很平坦。
却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在孕育。
那是她和他的孩子。
可他,却在神圣的冈仁波齐山脚下,背着另一个女人,指责为他付出一切的她,心不诚。
桑落心中,对傅妄尘那最后一丝爱意,伴随着缺氧的眩晕,彻底消散了。
她从背包里,拿出倒数第二卷经书。
没有烧。
她学着***的样子,将经卷小心翼翼地塞进路边的玛尼堆石缝里。
就让它留在这里吧。
留在着离神明最近的地方。
也算是为她未出世的孩子,做一个了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