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清呼吸一滞:“轩儿当真如此喜欢扶摇姨母?”
“是!”
叶子清心痛到了极致,反而解脱地笑了。
“我明白了。”
她轻轻摸着苏宁轩的头:“我会成全你的。”
苏宁轩眼睛一亮:“娘亲是要去给扶摇姨母道歉吗?”
“是。”叶子清眸中泪已干,笑的温婉大方:“既然这是你的心愿,我一定会为你达成的。”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还是我的好娘亲。”
叶子清扯了扯唇。
这句话还是她当初一字一句地教给他的,没想到竟被他用在了她的身上。
苏宁轩摇晃着脑袋,开开心心地走了。
清溪用力擦一把眼睛:“小姐莫要伤心,少爷他只是年纪小,待到他长大一些就会明白,只有亲娘才是最疼爱他的人。”
叶子清微微摇头,正要开口,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抹鲜艳的衣裙。
孟扶摇款款走来,唇角含笑。
她轻摇团扇,笑容张扬:“看着亲生的儿子讨厌自己,这感觉如何啊?”
她神情嘲讽:“你搞出来这么多事情又有何用?不但挽不回苏哥哥和你儿子的心,还把他们越推越远。”
她上下打量叶子清一眼,不屑道:“苏家这样的高门大户,不是你这种出身低贱的人可以染指的。我若是你,早就收拾铺盖,灰溜溜地滚出去了。”
叶子清扶了扶鬓间的发簪,神情比她还要讥讽:“你搞出来了这么多事情都没能让苏亦闻松口娶你进门,是因为不想吗?”
孟扶摇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过一瞬,她又冷冷一笑:“不过是迟早的事情罢了,你急什么?”
叶子清前踏一步。
孟扶摇下意识后退。
待到她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后退了五步。
她心下一恼,正要开口,叶子清的手却搭上了她的肩膀,轻轻拂去了上面的灰:“我说过了,若有本事,就朝着苏亦闻去使,别来我这里刷存在感。否则,后悔的一定是你。”
孟扶摇想要拍开肩上的手。
叶子清先一步收回手,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纤细的手指。
孟扶摇被这动作刺激到了:“你不过是个来路不明的低贱之人,真以为做了几日苏夫人便高人一等了?”
她冷笑:“你若真想去苏哥哥面前胡说八道便尽管去,看看他是会相信你还是会相信我。”
“一个连亲生儿子的心都笼络不住的废物,怎么会觉得苏哥哥会相信你的话?可笑!”
她转身离去,不同于上一次的慌张,这次从容了许多。
清溪有些担忧:“小姐,万一老爷真的不信您的话......”
叶子清随手将帕子丢给了她:“回去后,烧了吧。”
清溪应了一声。
叶子清回答了她的疑惑:“无所谓他信不信,因为我压根儿没打算去说什么。”
孟扶摇在被休的事情绝对有蹊跷。
可这与她何干?
她如今对苏家父子都没有了期待,只想尽快离开这压抑的地方。
若真的揭开了孟扶摇的真面目,反而会徒增麻烦。
真相迟早是要揭开的,不过是要在她离开之后。
苏亦闻对孟扶摇当真是护到了心肝儿上,叶子清刚回到住处,管家就来催她去给那些世家权贵道歉。
为了防止她再搞小动作,管家会全程陪同。
清溪气的不轻:“小姐,他们简直欺人太甚!我们真的不去向大公子求助吗?”
叶子清拍拍她的肩:“不气不气,只是道个歉罢了,又不会少一块肉。”
看着叶子清灵动的表情,清溪心下一动:“小姐是不是又有好主意了?”
叶子清扫了一眼门外:“我能有什么好主意?不过是懒得再计较罢了。”
清溪会意,不再多言。
接下来的半日,叶子清挨家挨户地敲响了那些世家贵族的门,态度诚恳地表示她之前只是误会了。
“苏姑娘与我家夫君之间清清白白,希望诸位不要曲解了她的人品。”
这一日,永定府的权贵圈子炸了锅。
虽说苏家只是商户,但能够将经商做到极致,那也是一种本事。
何况苏亦闻的靠山是知府大人。
苏家在权贵圈子里也是能排的上号的,不管众人背地里如何蛐蛐商贾的身份上不得台面,表面上也得给这对夫妇一点面子。
换句话说,苏家也算半个权贵。
堂堂当家主母竟然被外室都不如的玩意儿欺凌至此,当真是闻所未闻!
好不容易回到了苏府,管家拦住了叶子清的去路:“夫人,请稍后,还有孟姑娘那边。”
叶子清淡淡看他一眼。
苏管家是苏亦闻的父亲的心腹,苏父出事之后,此人便被主家的人欺凌磋磨,苏亦闻去找他的时候,他已经被折磨的皮包着骨,可怜不已。
苏亦闻回来之后长吁短叹,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因为苏管家虽然名义上是苏父的人,可卖身契一直被苏家主家捏在手里。
主家那边狮子大开口,竟然想让苏亦闻用收益的一半来换取苏管家的自由。
见苏亦闻左右为难,叶子清花了几天的时间了解主家那边的情况,抓住了一个苏家堂哥的把柄,以此为要挟才将苏管家换回来。
这些事情,苏管家是知道的,还曾经五体投地地表过忠心,说此生都会忠心于主母。
如今看来,他倒也不算违背了誓言。
毕竟苏亦闻心中的苏家主母,一直都是孟扶摇。
管家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正欲说什么,叶子清已经率先朝着彩云间走去了。
富丽堂皇的房间内,孟扶摇倚窗而坐,清秀的面容略有些苍白,神情憔悴。
丝毫看不出她不久前才耀武扬威过。
苏家父子一左一右地守在她的身旁。
苏亦闻英俊的面容上满是心疼:“扶摇,叶子清已经亲自出去澄清了,很快城中的人便都会知道外室之言不过是误会。”
苏宁轩扮鬼脸逗她开心:“扶摇姨母,你笑一个,笑一个嘛!”
叶子清安静地看着这温情缱绻的画面,好似他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屋内的人终于发现了她。
在苏家父子看不到的角度,孟扶摇挑衅一笑,好似在说:平白整出这许多幺蛾子,到头来还不是要替我洗白,给我道歉?
叶子清敛眸,掩去了眼底的锋芒。
欲使其亡,先使其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