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珩轻轻笑了笑，那笑意很浅，“行。”他说，“让刘世明来见我吧。”

小南一怔，下意识问：“那……陈总那边？”

“先放着。”

小南点点头，心里已经明白了几分。

“那时间……”

小南翻了下随身带的本子，“您明天晚上有一个空档，大概一个半小时。”

“安排吧。”赵珩合上文件，“地点你定。”

小南想了想：“国营饭店？人来人往，稳妥。”

赵珩笑意更深了一点：“行，就那儿。”

小南应声记下，又补了一句：“我会提前跟他们说清楚，是工作交流。”

“说清楚就好。”赵珩语气淡淡，“他们要是听不懂，那就不该来见我。”

小南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赵主任，中央那边……对你个人的要求，也写在附件里了。”

赵珩抬了下眼：“我看到了。”

小南是他亲自选的。

按理说，能到他这个位置做秘书的，资历怎么也得在体制里摸爬滚打三四年，流程熟、话术稳，才不容易出错。可赵珩偏偏没这么选。

他自己已经够年轻了。

秘书要是再跟他年纪相仿，外头看着，多少会觉得轻浮。

小南不一样。

刚毕业不久，人却机灵，话不多，却听得懂轻重。该记的记，该拦的拦，知道什么时候该多问一句，什么时候闭嘴最安全。

赵珩揉了揉发胀的眼睛，眼眶一圈酸得厉害，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

自己胡思乱想了很多，但多数时候还在操心顾攸的未来规划。他想，顾攸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里未必比他好受。

顾攸是个有情有义又志向坚定的女孩子，虽然有的时候有些娇气，那也是被家里面人宠的，主要岳父岳母就她一个孩子——这并不怪她。

不打电话，说明她心里也在来回拉扯，纠结、犹豫、反复折磨自己。

赵珩苦涩地想，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他反而还在操心着她的事。

昨天他已经做好决定，毕竟夫妻一场，她一个年轻女孩，在异国他乡求学已是不易，若要独自开始新生活，更需要经济的支撑。真要到了分开的那一步，他也不能让她一无所有。

丰汇银行那边，他还有一笔存款。数目不算小，他打算给她汇过去，算补偿，算照应，算他这个做丈夫的，最后能替她做的一件实在事。

除了钱，赵珩其实还能做别的事，有路子，总能请到一两个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帮她把生活安顿好。就是找个华人保姆，帮她做顿像样的饭，顺便看看她状态好不好。顾攸嘴上嫌麻烦，胃却从来骗不了人。那些冷沙拉、面包，她吃得下去，可身体未必扛得住。

房子的事，他也想过。

地段要安静，离学校不要太远，最好在华人多一点的区域，生活方便，治安也稳。产权清晰，手续干净，不用他出面就能办好。

只不过这事得找表舅舅办，但是表舅舅知道，妈那边也就知道了。

想到这，赵珩一阵头疼。

小南这边也在头疼。

闵署长老早就给他下达任务，要他去劝赵主任，和军区第三医院那个女同志去相亲。

天爷呀！

闵署长自己都不敢去，他去不是找死呢！

关键闵署长官大n级压死人，小南也不敢违背......所以他站在赵主任家门口踌躇了好久，每次要下定决心再敲门的时候，都能想到赵主任那吓死人的威压，浑身一哆嗦。

这都什么事啊。

而且，他孙小南也不是蠢货，赵主任今天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要说怎么不太好，也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