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衣衫褴褛，浑身血迹斑斑着。

就这幅样子，行尸走肉般的在街头游荡。

在我前后左右，也有类似的“人”，准确的讲，都是丧尸！

他们没有目的，一旦发现活人的存在后，就会一拥而上，把对方咬到惨不忍睹…

我从未想过，末世！竟真的来临了。

在视线范围内，我看到的一切，全是地狱一般的存在。

血腥！暴力！恐怖！这是这里的代名词……

这样又乱逛了一番，我以极难察觉的小动作，微微转动眼神。

我捕捉到一幕。

那是一个门脸半塌的超市。

我很饿，急需补充一下食物和水。

我咧着嘴，故意呃、呃着。

这声音，都把自己恶心到了。

但我也巧妙的一点点转身，调整方向，往这间破超市走去。

刚到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动静。

果不其然，一个连半张脸皮都没了的胖丧尸，正抱着一个货架，机械般的啃着。

嘎吱、嘎吱…

这是铁架子，他边啃，嘴里边往外溢血。

但，他浑然不知。

我不能当他的面吃东西，这会露馅。

四下瞧了瞧，确定这里只有这一只丧尸的存在。

我把门悄悄的掩盖好，一摸后腰，拎出了一把铜锤。

心头，突然一阵微抖。

说实话，作为边防战士的我，懂得怎么使用这种高杀伤性的武器。

但这是头一次，我竟这么主动的，用它攻击别人。

不自觉的，我流露出人类才有的情绪。

这一幕，瞬间被胖丧尸感受到了。

他猛地一回头，原本迟钝的动作，此时却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

他怪嚎了一声，张牙舞爪的扑了过来。

但这一刻，我也把铜锤猛地抡了出去。

对准的，是他那青筋暴起的脖颈。

砰地一声。

随后，噗通一声。

他脖子上凹进去一个大坑，躺在地上，一抽一抽。

我死死捏着铜锤，也死死盯着这具即将变成真尸体的丧尸。

“杀人了！”我脑子里，全是这种念头。

瞬间，另一个小人跳了出来。

“这不是人！是丧尸！你在帮他解脱！”

很快，我转移了注意力。

几乎饿了一天一夜的自己，跟疯子一样，在超市内翻箱倒柜的找起来。

牛奶、面包、各种罐头…

只要能充饥的，全都一把抓了过来。

我还找个相对干净的角落，依靠着墙，一屁股坐下来。

大口吃着…

但也是吃着吃着呢，眼泪控制不住的涌了出来。

我摸向怀里，掏出手机。

翻到相册，找到媳妇小雅的照片后，我盯着她，甚至反复摸着屏幕，这一刻，眼泪犹如泉涌…

一周前，我家所在的城市，爆发了丧尸病毒。

一下子，市里彻底沦为恐怖区。

当时的我，正在边疆执行任务，得到消息后，我玩了命的往后赶。

我也试着跟她保持联系。

“老公，我好怕！你在哪？在哪啊！”小雅在电话里崩溃般的哭声，犹如烙印一般，印在了我的心头。

我让她守好门，一定守好。

固守、待援！

“千万别出去，我保证会赶过去救你！把你带到安全区！”

我反复说着。

自己的女人有了危险，我却不能守在她身边，这绝对是作为一个男人，最大的窝囊和悲哀！

当然了，后来，当得知，联邦政府根本无能为力时，我也义无反顾，假冒着丧尸，独自潜回到市里……

没有通信网络，我不知道小雅怎么样了。

但，一定等我！

我想她！

这一刻，我死死捂着嘴，试图不发出太大声响，却再忍不住的放声大哭起来。

02

半个钟头后，我再次出发了。

假扮丧尸，很累！

必须要微微弓着腰。只是微微，而不是驼背。

双腿也要稍许的打弯，双手自然而然的下垂着，随着步伐，做着乱逛乱晃的动作。

但，这是唯一能在恐怖区里生存下来的方法。

大街上，我总能见到各种奇葩的丧尸。

有的跪在路边，用那只几乎腐烂的双手，捏着一沓子钞票，反复的数着，点着钱。

还有些丧尸，男男女女的，互相搂抱着，一边麻木的撕扯对方的衣服，一边流着哈喇子，做出又啃又亲的动作。

我猜，他们之所以这样，是因为大脑中的记忆并未完全消除。

换句话，做人时，印在他们骨子里的私欲，这一刻，哪怕成为丧尸了，却也影响着他们。

贪财、好色…

种种私欲！

人，活这一辈子，到底是欲望丰富了我们的生活，还是说，我们根本就是欲望的奴隶呢？

不知道！

很快，我盯着前方不远处，那一片欧式风格的住宅。

那就是我的家。

在以前，几乎一脚油的事。

但现在，拖着这个“废物”般的身体，我几乎走了三个钟头。

当步入小区的一刹那，我思潮起伏。

这里，有太多的回忆了。

饭后溜达的老人，聚在小操场玩耍的小孩子。

那无时无刻的欢声笑语，那温馨的气氛，现在都哪去了？

留下的，只有漫天的死亡气息。

我拼了命的稳定情绪。

这样一路，又小心翼翼的进了单元门。

意外的发现，电梯还能用。

总比一路爬上去要安全！

想到这，我按了呼叫。

电梯上方的面板上，数字一路从顶楼往下降。

最终来到1层时，电梯门的缝隙中，涌出来一股小风。

掺杂着，我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里面有东西！我瞬间把铜锤拿出来，紧紧握着，准备着。

只不过，我猜对开头，却没猜到结果。

叮的一声，电梯打开后，我盯着里面的情景，一下子愣住了。

“是她！怎么是她！”我喃喃着。

03

电梯中，靠着一个角落，正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我熟悉的女人。

她叫王红，是我媳妇的好闺蜜。

也是她，在丧尸病毒爆发后，跟我媳妇一起躲在我家避难。

此时的她，状态很惨。

穿着一件睡裙，但裙子下面，空荡荡着。

她的腿呢，两条腿哪去了？

黑黑的血，也淌了一地，在她身体下方，都形成了一片“小血洼”。

一瞬间，我快疯了。

她出现在这里，说明什么？我们家失守了。

那小雅呢？她又在哪？

我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本以为，王红也已经死了，但突然的，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猩红，狂暴！

丧尸！她丧尸了！

发现我后，她还立刻呲牙咧嘴，呃、呃的叫着。

用已经略发腐烂的双手，用力的扒拉几下，让她的身体直接趴到地上。

她拿出一副爬行的样子，往我这边一点点的磨蹭过来。

这一刻，我僵住了。

脑子里出现的，都是跟她曾经的种种。

毕竟，太熟了，有过太多太多的接触了。

现在冷不丁如此面对她，我有些接受不了。

就这样，当她张大嘴，马上抓到我脚踝时，我猛地回过神。

军人的经历，让我明白，自己该要做什么。

我冷了冷心情，迅速一脚飞起。

很大的力道，把她踢得，直接就地滚了几圈，重新回到那片血洼之中。

看她还要翻身，我几步凑前，蹲下来，把铜锤顶在她脑门上。

她想咬我，但我立刻用铜锤，狠狠敲了她一下。

咬、敲…

再咬，再敲…

折腾四五下以后，王红身体一软。

我猜，也正是这种敲打，外加王红本身被感染的不是那么严重。

所以突然地，她回光返照，清醒了许多。

眼神大变样，从疯狂到木讷。

她虚弱的四下看看，发现我以后，她竟突然拿出解脱般的样子。

“刚、刚子，你终于来了…”

“终于”这俩字，就跟尖刀一样，刺到我心里。

我眼眶红了。

王红似乎想说很多话，但身体上，不允许了。

血，几乎流光了。

她喃喃着，不断喃喃着。

我附身下去，勉强听了个大概。

“小心！小心姜…”

我很不解。

姜是什么？是我们吃的那种调料？为什么小心这东西？

但王红脑袋彻底一耷拉，不动了。

我用铜锤，轻轻推了她几下。

没有反应了。

我发现，自打回到恐怖区，我很爱哭。

尤其此时，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

但稍作整理。我抹了一把脸，就果断的，按下了楼层键。

十三层，我家所在。

电梯关门后，迅速上升。

我一度心情复杂。这期间，我也随手用铜锤，把王红的裙子挑了起来。

这么一来，很明显了。

我看到了她的下面。

因为没有双腿了，内裤滑落了一半，几乎快掉了下来。

但这不是最主要的。

我死死盯着，观察着…还忍不住，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