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御白走到霍蓁蓁的身旁,拉下椅子坐下,拿起桌上的筷子,给她夹了肉和海鲜,语气冷厉,“吃!”
霍蓁蓁蹙着黛眉,不高兴的看向身旁的男人,不知道他现在又在抽什么风?
“没胃口,不吃。”
秦御洲看着他们俩之间的火药味,一种微妙的气氛萦绕在他们周围。
他不是没谈过恋爱,也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只是那个女孩儿在他出国留学前就发生车祸身亡了,直到如今,他也没有办法爱上别的女孩儿,只能捡着那份残破不堪的回忆过日子。
而大哥和蓁蓁之间看似火药味十足,谁也看不惯谁,但大哥夹的菜都是蓁蓁爱吃的,蓁蓁也没有像之前那么怼他了,很明显他们的关系有了改变。
以前的蓁蓁见到大哥,不是让他滚,就是直接漠视掉他的存在,压根不给大哥靠近她的机会。
如今这是怎么了?
凌聿修和靳霆衍饶有兴致的看向远处,凌聿修压低了自己的嗓音,问道,“表哥,看出来了吗?”
靳霆衍应了一声,却没有说话,霍家现在的情况,舅舅和舅妈未必肯让蓁蓁跟御白在一起,御白喜欢也没有用。
能跟秦家联姻的,一定是高门大户,世家千金,司年要是现在还在高位上,蓁蓁或许是御白的第一选择,但……
秦御白听到霍蓁蓁的话,面色阴翳沉郁,额间的青筋蜿蜒爬上额头,咬着牙说道,“怎么?御洲给你的酒,你就喝,我给你夹的菜就这么嫌弃?”
霍蓁蓁冷着一张脸,瓷白的脸颊和眸底尽是冷漠和疏离,“秦御白,你别在这里找不痛快!”
“我找不痛快?”秦御白冷笑一声,“那我倒要问问,你跟御洲有说有笑的时候,怎么不嫌弃?”
“你管得着吗?”霍蓁蓁瞪他一眼,“御洲至少不会像你莫名其妙发脾气。”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的宾客都听得清清楚楚,纷纷侧目看来,秦御洲见状连忙打圆场:“大哥,蓁蓁,你们小声点…”
霍蓁蓁虽然刻意压低了语气,但在场的宾客都听到了她的声音,眸光纷纷看向秦御白,秦御白冰冷森寒的眸光落在她瓷白精致的脸颊上扫视了许久,黑眸微敛带着怒气。
“霍蓁蓁!”
咬牙切齿的嗓音从薄唇溢出,霍蓁蓁正要反驳,忽然感觉头越来越重,视线也跟着变得模糊,整个人软趴趴的倒在秦御洲怀里。
“蓁蓁?蓁蓁!”秦御洲抱着昏迷的霍蓁蓁,才发现她浑身滚烫,面色也变得冷峻,立刻将人抱起。
“大哥,马上叫医生过来,蓁蓁好像发高烧了。”
秦御白面沉如墨,眸底闪过一丝慌乱,马上伸出自己的大手贴在霍蓁蓁的额头上,不但温度滚烫,甚至还浸满了薄汗。
难怪刚才在凉亭说有点热,肯定是前天睡了一晚上沙发,导致的高烧。
“该死!”秦御白低咒一声,“都怪我,早该发现她不对劲的。”
“把她给我,你叫医生过来。”
“大哥,你…”
“给我!”秦御白的语气不容置疑。
秦御白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把霍蓁蓁抱离宴会厅,秦御洲看着他们的背影,笑了笑立马拿出手机拨打了于医生的电话。
小插曲结束,秦湛招呼所有宾客继续用餐,白漾漾却担心秦御白会因为霍蓁蓁趟霍司年这趟浑水,起身前往秦御白的小楼。
秦御白抱着怀里昏迷不醒的女孩儿,疾步朝着自己的小楼走去,阴翳的脸庞上多了一丝慌乱和担忧。
走进自己的三层小楼,秦御白疾步把她抱回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上被子。
走进浴室里,把毛巾浸泡在热水里拧干,随即拿着热毛巾走出浴室,回到床边为她擦拭额头上的汗珠,小心翼翼替她擦拭脸颊和身体。
这一幕刚好被疾步赶来的白漾漾看得清清楚楚,换做以前,御白要是喜欢蓁蓁,她没有意见。
但现在司年陷入这样的风波,政敌在背后捅刀子,霍家也是风雨飘摇,秦家的确可以伸手拉他们一把,然后呢?
高寒、骆勋奇和谢埕礼一起针对御白,御白怎么招架得住?
况且御洲还在财政司,他们要是一起对付御洲,可怎么办?
抿了抿唇瓣,白漾漾走进秦御白的卧房,嗓音沉重的叫着秦御白,“御白。”
秦御白听到她的声音,马上站起身,转过头看向身后面色沉郁的母亲,“妈?”
白漾漾手工定制的白色旗袍,丝绸缎面泛着月光般的光泽,领口盘踞着金线,针脚细密,缎面上绣了紫荆花,手腕处戴着一个翠玉的帝王翡翠镯,旗袍开叉至膝盖,行走间裙摆轻轻摇摆。
她走到秦御白的面前,停下了自己的脚步,视线落在他深邃俊美的脸庞上,“御白,听妈说,蓁蓁不行。”
秦御白蹙紧浓眉,黑眸敛紧的看着眼前的母亲,嗓音森寒,“为什么她不行?因为霍司年的事?您应该清楚霍司年是被冤枉的。”
“知道又怎么样?这次摆明了是高寒、谢埕礼和骆勋奇要一起搞司年,你别忘记御洲还在财政司,你想你弟弟也深陷囹圄吗?”
秦御白总算听明白白漾漾的意思,“您是担心秦御洲也被搞进牢里?就牺牲我的幸福?”
白漾漾面色铁青,带着怒气,“什么幸福,蓁蓁喜欢你吗?她爱你吗?她要是喜欢你,刚才会那么对你说话吗?御白,你不要傻了,妈妈一定给你找个好姑娘,她不行。”
秦御白转过身望着床上烧得面颊绯红的小姑娘,现在要他放弃小辣椒,不可能了!
既然得到了,就不可能再失去,更不可能看着她去别的男人身边。
现在不行,不代表以后不行,等霍司年出来之后,她还是那个高贵明媚的霍家千金。
家庭医生很快来到了秦御白的卧房,给霍蓁蓁打了退烧针。
秦御白高大的身影站在露台上,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星火忽明忽暗,青白色的烟雾缭绕在他的眉眼间,让人看不透他眸底的思绪。
医生收拾好医疗箱,走到露台边轻声道:“秦少,霍小姐的烧已经退了,但身体还很虚弱,这几天最好多休息。”
“知道了。”秦御白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应了一声。
医生识趣地离开了。
直到晚上,家宴散去后,秦御洲来到秦御白的房里。
见到霍蓁蓁昏迷不醒地躺在秦御白的大床上,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才转身走到秦御白面前。
他也掏出了烟盒,点燃了一支烟,星火忽明忽暗。
夜风微凉,徐徐吹来,花园里的大树叶被吹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秦御洲仰头看了天空,乌云笼罩,看不到一颗星辰,没有一丝光亮。
他才收起视线,转过头看向秦御白,“什么时候的事?”
秦御白面无波澜,继续抽着手里的烟,“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秦御洲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我问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蓁蓁的?别告诉我你不喜欢蓁蓁。”
秦御白沉默不语,他喜欢小辣椒,也要小辣椒喜欢他才行。
小辣椒现在摆明是对自己虚与委蛇,等五年的时间一到,就会想方设法离开他。
除非跟霍家订下这门亲事,但妈的态度很明显,她不同意这门亲事。
爸又只听妈的话,妈说一,他不会说二,所以这门亲事暂时定不下来。
“你想太多了。”秦御白弹了弹烟灰,“我只是不想落人口舌,也不想司年担心。”
“是吗?”秦御洲挑眉,“那你为什么不让她住客房?”
秦御白被问得哑口无言,沉默了许久,秦御白才再度开口:“你呢?今天来了这么多千金名媛,一个都看不上?还是忘不掉南苏菀?已经死了六年了。”
秦御洲浑身一颤,身体肌肉瞬间僵硬,骨节分明的大手用力握紧扶栏,脑海里闪过她黏着自己的情景,她勾着自己手臂对他撒娇的情景。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年少遇上对的人,那便是一辈子,哪怕那个人已经不在人世,他也愿意守着那份回忆过一辈子,他爱过就足够了。
秦御白嗤笑一声,修长的手指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你以为你可以?妈应该已经给你选好对象了,爸听妈的,你没得选,妈选了谁?”
“沈知意。”
秦御洲悠悠吐出三个字,俊美的脸庞和漆黑的眸底都聚满了厌恶。那个女人他看到都讨厌,如果不是她,他和菀菀之间不会有误会,她也不会遇上车祸。
秦御白没有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掐灭香烟转身走进屋内,朝着衣橱走去。
片刻间,秦御白已经拿着自己的睡衣从衣橱里走了出来,秦御洲看着他丝毫不避讳蓁蓁在这里,看来他们的关系已经超越了普通的朋友。
“你确定要在这里睡?”秦御洲问道。
“这是我的房间。”秦御白理所当然地回答。
“那蓁蓁呢?”
“她也睡这里。”
秦御洲愣了一下,随即摇头失笑,转身离开秦御白的房间。
……
清晨,晨曦温和的金色阳光透过纱帘照进卧房里,照在霍蓁蓁的身上,她感觉到一阵暖意,缓缓睁开美眸。
发现自己是在一个陌生的房间,她的脑海里闪过了昨晚的一切,昏迷前她跟秦御白在秦园的宴会厅吵架,之后体力不支地晕倒了。
这里是谁的房间?御洲哥哥的吗?
正在她想得入神的时候,秦御白已经换上了一套崭新的西装,从衣橱里走了出来。那张矜贵霸道的脸庞上带着冷漠和清冽的疏离感,跟不停欺负她、缠着她的秦御白截然不同。
秦御白走到她的面前,一米九五的高大身躯笼罩着她,一股压抑的戾气裹着她的全身,森寒毫无温度的嗓音从他的口中溢出,“怎么?以为在御洲房里?你还是不死心,哥哥已经说过了,御洲心里有人,是你这辈子都比不过的女人。”
原本她已经想忘掉昨天发生的事,可这个男人还是不停地提醒讥讽她,既然这么不喜欢她,为什么要跟她立下五年的约定!
霍蓁蓁冷漠地扫了秦御白一眼,掀开被子,从另一边下了床,她整理了自己的长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秦御白的房间。
秦御白双手攥紧,手背的青色脉络膨胀虬结,嫉妒在自己的心底不停地蔓延,他嫉妒所有能靠近她的男人,因为自己永远无法真正靠近她,她对自己永远是那样冷漠疏离。
霍蓁蓁离开秦御白的小楼,就遇上正准备去上班的秦御洲,他西装笔挺地走到霍蓁蓁面前,“蓁蓁,退烧了吗?”
看着眼前酷似秦御白的男人,他们是同卵同胞的双生子,无论身高长相都极为相似,几乎分辨不出差距,唯一不同的就是脾气和性格,秦御白高冷孤傲,待人冷漠凉薄,疏离如雾,秦御洲沉稳温柔,细致体贴。
所以他们一个从商继承秦家产业,一个从政,是港城最年轻的财政司司长。
平日秦御洲工作繁忙,她已经大半年没见过他了,如果不是昨晚秦家的家宴,她恐怕一整年都见不到他一面。
“退烧了,我昨晚没回家,爸妈应该很担心,我现在要回家。”
闻言,秦御洲转过头,看向秦御白的小楼,却没见到秦御白的人影,知道他们又针锋相对,吵架了,才转过头看向霍蓁蓁。
“秦家离霍家太远,你是走不回家的,我送你回去。”
“谢谢御洲哥哥。”
霍蓁蓁跟着秦御洲上了车,秦御洲体贴地为她系好安全带,才对她开了口,“蓁蓁,司年的事你不用担心,他做事光明正大,很快案件就能水落石出,无罪释放的。”
“我知道,大哥没有做任何罔顾法纪的事,他会平安无事回来的。”
她一边说着,小手已经捏紧,指尖被捏得泛白,虽然话这么说,但傅浩邈都能被冤枉入狱整整六年,大哥又怎么会例外呢?
如果她不来找秦御白,纪白霖不肯出面,恐怕大哥也会被冤枉入狱,可能会判十年,十五年,她都不敢想。
秦御洲看着她苍白的脸色,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只能沉默不语,送她回霍园。
至于她和大哥之间的事,他没有权利插手,自己的感情都一塌糊涂,怎么能介入别人的感情。
车子在港城的街道上缓缓行驶,霍蓁蓁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熟悉的街景,心情却异常复杂。
过了半个小时,霍蓁蓁突然想起秦御白的话,转过头看着秦御洲,好奇地问他。
“御洲哥哥,秦御白说……你心里有人了,是谁啊?哪家的姐姐?”
提到南苏菀,秦御洲骨节分明的大手已经微微收紧,眼角莫名地湿润,思绪回到六年前,“她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出身一般,却很努力,父母过世后一直寄养在舅舅舅妈家,好在他们对她还不错,一直供她读书,大一的时候,她发生了一起严重交通事故,去世了。”
霍蓁蓁看着他赤红的黑眸,没想到他喜欢的女孩儿已经去世了,心里突然自责,自己不该多问的。
“御洲哥哥,对不起,我不该多嘴。”
“没关系。”秦御洲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都过去六年了,我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没想到一提起她,还是会……”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霍蓁蓁已经明白了,原来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心里一直藏着这么刻骨铭心的感情,深入骨髓的痛。
“她叫什么名字?”霍蓁蓁轻声问道。
“南苏菀。”秦御洲念出这个名字时,语气格外温柔,“苏是苏醒的苏,菀是草木茂盛的菀。她说她的名字寓意着希望,希望能够苏醒过来,茁壮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