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得寸进尺。”他声音很冷,“商业联姻就是门生意。三年我没找,已经仁至义尽。”
好一个仁至义尽。
杯子碎了满地,额角温热的血滑下来,混进眼底一片酸涩。
我忽然想起新婚夜,我不想洞房,故意用脚踩上他的脸,他却只是温和地替我穿好袜子,说:“你体寒,晚上睡觉要做好保暖。”
我发烧后迷迷糊糊的拉着他胡闹,吐了他满身,他却彻夜不眠用毛巾给我降温,哼着走调的歌。
最怕雷雨的我,在每个轰鸣的夜里,总能被他提前拥入怀中,捂暖冰凉的耳朵。
我肆意妄为惯了,从来没遇到这样好脾气的人。
温柔到好像能包容我所有不合时宜的坏脾气。
那些细节,曾经一寸寸撬开过我铜墙铁壁的心,我以为他会永远纵着我。
可现在,他说腻了。
陆辞澜的手机响了。
他顿了顿,点了接通。
那头的小姑娘嗓音稚嫩羞怯。
“我、我穿好女仆装了……您什么时候来?”
陆辞澜笑了,嗓音温柔得腻人:“现在就过去。自己乖乖把玩具戴好。”
小姑娘又羞又急,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吐出一句:“知……知道了,主人。”
电话匆匆挂断。
陆辞澜晃了晃手机,看向脸色惨白的我,笑意未达眼底:
“你瞧,你从来不会这样讨好我。”
“没关系,以后开放式婚姻,你也可以找别人。”他顿了顿,补充:“找不到,我也可以把兄弟推给你。”
我抹了把脸上的血,笑出声:“好啊,哪个兄弟?”
陆辞澜却脸色猛然一沉。
他叹了口气,伸手想抱我:“乖一点,别赌气。”
我却没退步,又一巴掌甩上去,盯着他:“哪个兄弟?现在推给我,我挨个试试。”
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和终于碎裂,猛地掐住我下巴,声音冰冷彻骨:
“许温宁,你尽管试试,看谁他妈敢碰你一下!”
陆辞澜走了,摔门声震耳欲聋。
我瘫坐在一片狼藉里,额头的血,混着汹涌流出的泪,重重砸在手背。
平复情绪后,我抄起了墙角的棒球棍。
婚纱照框里陆辞澜温柔凝视的笑脸被我一棍砸穿,玻璃碴四溅。
那条他熬夜织了半个月、针脚歪歪扭扭的羊绒围巾,被扔进壁炉,火舌卷起,焦糊味弥漫。
最后,我指着那张凌乱的大床,对闻声赶来的管家冷声道:
“扔出去。立刻。”
下人搬动床架时,细微的抱怨飘进我耳中:“耍什么横,自己没本事留住男人,就知道折腾我们……”
“我要是男人也想找个温柔可人的,这样的母老虎谁能受得了……”
我笑了笑,看来我这些年是脾气太好了,连下人都敢骑在我头上。
我转身走过去,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空气一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