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箱子第二天就到了,闪亮的银色外壳,万向轮顺滑得几乎没有声音。
“怎么样?不错吧?”周明轩一脸得意,像是在展示他的战利品。
“挺好的。”我按照他的要求,把旧箱子里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再装进新箱子。
周明轩就在旁边看着,美其名曰“帮忙”,实际上,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我装进去的每一样东西。
周子昂也凑过来,“妈,我来帮你。这个箱子密码锁高级,我教你怎么用。”
他拿过箱子,熟练地拨弄着密码盘,“初始密码是三个零,你想换成什么?”
“就我生日吧。”我随口说。
“好嘞。”
他设置好,又演示给我看如何开锁、上锁。整个过程,他的指尖在密码盘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需要的时间要长一些。
我心里有数了。
等他们都离开,我拿起那个箱子,仔细检查了一遍。
果然,在箱子的内衬拉链夹层里,我摸到了一个很小的、硬硬的东西。是一种微型定位器。
而在那个所谓的高级密码锁上,我也发现了问题。这种锁有一个紧急重置孔,用一根针就能把密码恢复成初始的三个零。他们大概是想,等我到了车站,他们就能轻易地打开我的箱子。
至于打开箱子要做什么,我已经能猜到七八分了。
我没有拆掉定位器,也没有声张。
我只是默默地把我藏好的那些重要文件——身份证、护照、户口本、房产证复印件,全都放进了我的贴身挎包里。那个挎包,我会二十四小时背在身上。
而新箱子里面,装的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衣物,和我特意准备的“道具”。
比如,我把给爸妈买的保养品,换成了几盒包装精美的空盒子。给侄子侄女的红包,里面塞的不是钱,是报纸。
我还放进去一个旧手机,里面存了几段我和我妈的通话录音,内容都是些家长里短,但足以让他们误以为这是我准备带回去给他们听的“证据”。
做完这一切,我把新箱子锁好,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像一个等待检阅的士兵。
距离出发还有两天。
家里的气氛越来越诡异。
周明轩对我好得过分,甚至开始主动拖地。王秀兰也不再念叨了,只是看我的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看好戏的意味。
周子昂则进入了他最后的表演阶段。
他开始频繁地在我面前“不小心”弄出点事端。
比如,他端着一杯可乐从我身边跑过,然后“哎呀”一声,可乐精准地洒在了新箱子旁边的地板上,有几滴溅到了箱子上。
“妈,对不起对不起!”他立刻拿着抹布过来擦,脸上是夸张的歉意。
“没事。”我淡淡地说。
我知道,他是在测试。测试这个箱子的防水性,或者,是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又比如,他会在我整理挎包的时候,“无意”中撞我一下,想看看我的包里到底有什么。
我每次都护得很好。
“子昂,你最近怎么了?毛手毛脚的。”我装作不解地问他。
“没……没什么,可能是快答案了,有点紧张。”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我看着他,这个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儿子,为了阻止我回一趟娘家,像个拙劣的间谍一样在我身边打转。
我的心,已经感觉不到痛了。
只剩下一种冰冷的、看小丑表演的麻木。
出发前一天晚上,周明轩拿着一沓钱给我。
“老婆,这些钱你拿着,路上用。给你爸妈买点好东西,别省着。”
足足有两万块。
结婚十几年,他第一次主动给我这么多钱。
“谢谢。”我接过来,当着他的面,把钱塞进了新箱子的一个夹层里。
我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