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是被客厅里的嘈杂声吵醒的。
周曼指挥着几个搬运工,正把我书房里的东西往外扔。
“哎呀,轻点轻点,那几本书没用,直接扔垃圾桶就行。承泽说了,这间房要改成婴儿房,装修材料都要用最顶级的。”
我冲下楼,正好看见一个搬运工抱着我的密封箱往外走。
“放下!谁准你们动我东西的?”
我冲过去夺过箱子,那是我的命根子,里面装着我所有的设计初稿和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周曼穿着一身真丝睡袍,手里端着杯热牛奶,笑吟吟地看着我。
“微姐,起这么早呀?承泽没跟你说吗?这书房采光好,做婴儿房最合适。你那些旧东西占地方又没用,我就替你清理了。”
“周曼,你是不是觉得顾承泽宠着你,你就可以在这个家里为所欲为了?”
我死死抱着箱子,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周曼放下牛奶,慢条斯理地走到我面前,眼神里全是恶毒。
“微姐,你还没认清现实吗?承泽现在听我的。你这些破烂,除了占地方,还能干什么?哦对了,我听说这里面还有你妈留下的东西?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刚才我不小心摔了一个瓶子,好像就是***遗物吧?”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发了疯一样冲进书房。
地板上,那个母亲临终前交给我的青花瓷瓶,已经碎成了齑粉。
那是母亲留给我唯一的念想。
“周曼!我要杀了你!”
我红着眼冲向周曼,她却尖叫一声,顺势往地上一倒。
“承泽!救命啊!微姐要杀我和宝宝!”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门被推开,顾承泽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他一眼就看见倒在地上的周曼,和满脸戾气的我。
“林微!你又在干什么!”
他冲过来,一把推开我,小心翼翼地扶起周曼。
“曼曼,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周曼哭得梨花带雨,指着书房里的碎片,浑身发抖。
“承泽,我只是想腾出地方给宝宝做房间,微姐就冲过来推我......她说,她要让这个孩子生不出来......”
顾承泽猛地转头看向我,那眼神像是要活剥了我。
“林微,你竟然恶毒到这种地步?那只是个孩子!”
“那是我的书房!那是我的遗物!”我指着地上的碎片,声音凄厉,“是她先打碎了我妈的东西,是她先挑衅我的!”
“不就是个破罐子吗?”顾承泽冷冷地打断我,“回头我赔你一百个!曼曼肚子里的孩子要是出了事,你赔得起吗?”
“赔?”我惨笑一声,“顾承泽,在你眼里,什么都可以用钱来衡量是吗?我的感情是,我的尊严是,连我妈的遗物也是?”
他嫌恶地皱起眉头。
“别跟我提什么尊严。一个连孩子都生不出来的女人,没资格谈尊严。去,给曼曼道歉。”
“我不道。”我咬着牙,一字一顿。
周曼拉着顾承泽的手,善解人意地摇头。
“承泽,算了,微姐可能也是心情不好。只要她以后别再针对我就行,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只要宝宝平安。”
顾承泽心疼坏了,转头对我就是一顿羞辱。
“看看曼曼,再看看你。林微,你真让我恶心。滚出去,今天晚上的晚宴,你也不用在家待着了,去公司把那几个烂账处理了,处理不完不准回家!”
他搂着周曼,像是在呵护这世上最珍贵的宝物。
而我,站在满地狼藉中,像个笑话。
“顾承泽,这是你说的,让我走。”
我抱起那个残破的密封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家门。
身后,周曼的声音隐约传来。
“承泽,微姐是不是真的生气了?要不你还是去哄哄她吧?”
顾承泽冷哼一声。
“不用管她,她这种女人,离了我就活不下去,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我站在大雨中,任凭冰冷的雨水冲刷着我的脸。
顾承泽,你错了。
我离了你,才会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