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地里种着青稞、高粱、棉花，我们村没人种这些庄稼。

不远处有几座用竹子搭成的高脚屋，塌了一多半，我第一次见这种房子。

村后高处还有几座用石头砌的藏族雕房。

可我们村都是羌族，没有藏族啊。

雕房后面有一座白色佛塔，塔顶插着一根经幡杆，悬挂着五色经幡。

看来这里确实是藏区，我来错地方了。

但我马上又看到了村长家，他家的新房是全村最大的，我不会记错。

我走进村长家院子，他家房子也成了废墟。

一个女孩趴在地上，下半身压着预制板。

她穿着短袖校服，和李火旺那天穿的一样。

我小心地抓住她的头发，把她的脸抬起来看。

只看了一眼我就差点呕了，她的脸已被砸烂，看不清五官。

我定了定神，掀起女孩衣服下摆，看到她的脊背后，我松了口气。

她不是我女儿，应该是村长家的琴琴。

我准备离开，转过身，发现院子门口多了个男人，我吓得全身一抖。

这人二十五六岁，平头，白衬衣，蓝裤子，推着一架二八大杠，车把上绑着一根麻绳。

我没好气地问：「你是哪个？」

他说普通话：「川蜀人？」

「屁话。」我走出院门，掏出烟盒。

他进院子里去，把手放在琴琴脖颈旁边，确认人死了，走出来质问我：

「你刚才掀她衣服，想干什么？」

见我叼着烟，他后退了两步。

我说：「我在找我女儿，她背上有个胎记。」

他「哦」了一声，客气地说：「同志，我迷路了，请问去马家沟矿往哪方走？」

「没听过，马家沟矿是啥子矿？」

「煤矿。」

「我们这没有煤矿，只有页岩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