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攥着我领子的手顿了顿,三百斤的猪,按这行情,能赚不少。
他把我扔在地上,手指点着我的鼻子。
"晚上再收拾你。"
人走了。
妈妈收起眼泪,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胳膊上的伤口她看都没看一眼。
"沈年,你是不是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她的脸,半边是泪痕,半边是冷。
"你爸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让你去挣钱你就去挣钱,犟什么犟,犟能当饭吃?"
哥哥从沙发上探过头来。
"弟,你真蠢,惹老爸干嘛,我从来不惹他,所以他从来不打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攥着一把薯片,嘴角全是碎渣。
前世他就是靠这种"乖巧"活到了最后,我的十二万,有一半进了他的口袋。
我没说话,在角落坐了一下午,盘算着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前世我辍学后直接去了砖窑,十二岁的身板,干的是成年人的活,一天三块钱,一干就是十五年。
这一世,我不打算重蹈覆辙。
但离开这个家需要一个跳板,而这个跳板,在爸爸手里。
傍晚,爸爸回来了,衣服上还带着猪血的腥味。
我端着一盆热水,蹲在门口。
"爸,洗脚。"
他狐疑地看着我。
"爸,我想通了。"
第四章
我蹲在地上,给爸爸搓脚。
他翘着二郎腿,一脸享受,嘴上还是不饶人。
"想通什么了?"
"你说得对,读书没用。"
爸爸"哼"了一声,算是认可。
"但是爸,我想把初中念完再出去打工。"
他低头看我。
"你今天刚挨完收拾,又来跟我讨价还价?"
"不是讨价还价。"我抬起头,"初中毕业证,进厂才有人要。现在查得严,连个童工都不好找,没那张纸,人家不收。"
这是事实。
前世我就是因为没有毕业证,只能去最偏远、最不正规的黑砖窑。
爸爸皱着眉想了想,他确实听工友提过,现在招工要看学历。
"左右就几个月的事。"我加了一句。
妈妈在厨房探出头,阴阳怪气。
"几个月你吃谁的喝谁的?"
爸爸摆摆手,"行了行了,几个月而已,又不是供他上大学。"
他扭头看着我,难得严肃。
"但有一条,念完就给老子滚去打工,一个月工资必须寄回来,少一块钱我打断你的腿。"
"好。"
哥哥在一边听着,耷拉着嘴。
"爸,凭什么他还能上学?我都不想上了。"
"你不一样,你读书是为了出人头地。他读书,是为了进个像样的厂。"
哥哥满意了,继续玩游戏。
在爸爸眼里,我和哥哥之间的差距,跟猪和人之间的差距差不多。
但我不在乎了。
接下来几个月,我在学校像换了个人。
前世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加上心思全在怎么保护妈妈上,成绩一塌糊涂。
这一世,没有了牵挂,大脑清醒得可怕。
数学、物理、化学,前世打工十五年走南闯北积累的见识和经验,加上重来一次的记忆力,我像一块被泡在水里的海绵,疯狂吸收。
班主任找我谈话。
"沈年,你最近的成绩进步太快了,快到我有点不敢相信。"
我说:"老师,我开窍晚。"
中考前一个月,班主任把一张报名表拍在我面前。
"填了它。"
我看了一眼。
全国竞赛选拔,初赛。
"你要是能考进前十,省城***中学的保送名额,我帮你争取。"
***中学,全省排名前三的重点高中。
前世我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中考那天,考场里三百多人,我提前四十分钟交卷。
监考老师以为我放弃了。
成绩出来,柳河镇建镇以来第一个中考状元,全市第三。
***中学的招生办主任亲自打电话来。
学费全免,食宿全包,每月还有六百块补助。
但这一切,爸爸妈妈哥哥,一个字都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初中毕业后,我去了省城一家叫"永昌"的建材厂打工。
第五章
到省城的第一天,家庭群里弹出消息。
爸爸:"什么时候发工资?"
爸爸:"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