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搁谁谁不迷糊?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打断了他的思绪。
是祝寒香的助理小冉发来的消息,言简意赅:“姐夫,庆功宴在默照会所,我下来接您。”
王安凡叹了口气,从沙发上慢吞吞地爬起来。
他身上还穿着加绒卫衣和灰色运动裤,这身行头显然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名流云集的场合。
但他懒得换。
麻烦。
对于一个终极目标是悟道,只想过着断舍离生活的人来说,这种充满了虚伪客套的社交,简直是精神上的苦役。
默照会所位于无尘最繁华的地段,门口豪车云集,衣香鬓影。
王安凡穿着一身格格不入的休闲装,站在觥筹交错的宴会厅里,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盘丝洞的倒霉蛋。
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混杂着好奇、轻蔑和嫉妒。
他就是祝寒香那个传说中的圈外老公,一个除了长得好看点,一无是处的普通人。
祝寒香很快发现了他,像女王巡视领地般穿过人群,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她身上的气味和她的人一样,冷冷的。
他还没想好该怎么面对这位“最熟悉的陌生人”。
祝寒香没再追问,只是带着他,把他介绍给圈内几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王安凡全程开启“社交节能”模式,安静地当个背景板。
每当有人问起王安凡的职业,祝寒香都只用一句“他是自由职业者”轻轻带过。
众人看王安凡的眼神就更加玩味了。
自由职业?说白了,不就是无业游民,吃软饭的嘛。
王安凡感觉自己像个被主人牵出来遛弯的宠物,浑身不自在。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
“哟,这不是我们的大天后祝寒香吗?这位想必就是传说中那位‘贤内助’吧?”
一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
男人地中海发型,啤酒肚高高隆起,正是圈内以霸道著称的导演,郝有财。
他一双小眼睛色眯眯地在祝寒香身上打转,最后落在王安凡脸上,充满了鄙夷。
“祝天后眼光就是独特,放着那么多青年才俊不要,偏偏找个小白脸养在家里。”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此处。
气氛变得凝重。
王安凡的脸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不是因为被骂“小白脸”而羞恼,而是因为,他让祝寒香当众难堪了。
祝寒香的脸色瞬间冷了下去,挽着王安凡的手臂微微收紧。
“郝导,喝多了就去醒醒酒,别在这儿撒酒疯。”
郝有财被驳了面子,脸涨得通红,借着酒劲嚷嚷起来。
“我撒酒疯?祝寒香,你别给脸不要脸!当初要不是你清高,非要拒了我的戏,我的电影至于被撤资?”
他越说越激动,指着王安凡的鼻子骂道:“你不就是仗着有这张脸吗?一个大男人,靠老婆养着,你算个什么东西!”
王安凡脑子“嗡”的一声。
他忘了过去五年发生的一切,但他骨子里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有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被人指着鼻子这么羞辱,泥人也有三分火气。
他刚想开口,祝寒香却先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她比王安凡矮了半个头,此刻却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冰山。
“郝导,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祝寒香的声音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冷意。
“你的电影为什么被撤资,你自己心里清楚。剧本烂,人品差,还想潜规则女演员,真以为没人知道?”
“你!”郝有财没想到她敢当众把这些事抖出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祝寒香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还有,他是我丈夫,是我祝寒香选的男人。他算什么东西,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看热闹的人群,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以后谁再敢对他不敬,就是跟我祝寒香过不去。”
说完,她拉起王安凡的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直到坐进保姆车,王安凡的脑子还是懵的。
车厢里一片死寂。
开车的助理小冉大气都不敢出,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的。
王安凡偏过头,看着身旁的祝寒香。
她靠着车窗,窗外的霓虹灯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那张刚才还充满攻击性的绝美脸庞,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原来,她也会累。
王安凡心里忽然有点堵得慌。
回到位于市中心顶级公寓的家,门“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刚刚还气场全开的女王,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祝寒香踢掉脚上那高跟鞋,快步走到王安凡面前。
她踮起脚,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检查着。
“他没碰你吧?有没有受伤?”
她声音颤抖,和平时清冷的样子判若两人。
王安凡摇摇头,“我没事。”
祝寒香还是不放心,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柔软的身体直接挤进了他怀里。
她身上那股清冷的气味,此刻混合着她温热的体温,格外好闻。
“都怪我,不该带你去那种地方。”她把脸埋在王安凡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王安凡身体一僵。
这是他失忆以来,两人最亲密的接触。
他能感觉到她纤细的手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腰,甚至能听到她有些乱了节奏的心跳。
这个在外面高冷禁欲的国民女神,在家里,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王安凡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几个字:软萌,粘人,小娇妻。
“不怪你。”他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她的背,学着记忆碎片里某个模糊的动作。
怀里的人安静了许久。
就在王安凡以为她睡着了的时候,祝寒香忽然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
“老公,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王安凡一愣,“离开?”
“嗯。”祝寒香点点头,眼神里带着他看不懂的向往和脆弱。
“郝有财今天敢这么闹,明天狗仔的头条肯定就是‘天后老公是软饭男’。以后这样的事情,只多不少。”
她轻声说:“我不想你再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
王安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他失忆了,不记得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海誓山盟,也不明白她为什么会选择一无所有的自己。
但他能感觉到,这一刻,她是真的在为他着想。
“我们……”祝寒香咬了咬嘴唇,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我们回安隅镇吧?”
安隅镇?
一个陌生的地名,却让王安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脑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看着祝寒香那双充满期盼的眼睛,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安隅镇……是什么地方?”
祝寒香的眼神闪过黯然,但很快又被温柔取代。
她笑了笑。
“那是我们开始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