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曾舜康的脸被打歪。
丁意暄的眼中恨意交杂,含着泪怒喝:
“够了?曾舜康,一次又一次背叛的你,又有什么资格说够了!”
“你不是说你是出差了吗?!你不是说你和她再无联系了吗?你不是说再也不会背叛我了吗?为什么......为什么!”
她发了疯似的大声质问着,泪水模糊了一片。
曾舜康沉默着,看见她高高隆起的腹部,看见她颤抖的身体,还有她眼中的委屈和怨恨。
他突地抬手,一巴掌抽在了自己的脸上。
一下还不够,接连扇了七八下。
丁意暄愣愣地望着他的动作。
顾悠悠看不下去,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哭着哀求:
“别打了!曾总你别打了!她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曾舜康垂下手,脸颊红肿一片,他烦闷地看向丁意暄:
“现在够了吗?消气了吗?”
“你要是还没法消气,你就接着打我,打到你觉得够了为止。”
“既然你看见了,我也不妨和你直说。悠悠是我的女人,我不会和她分开的。”
“你不吵不闹,以后我们日子照旧,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惹你心烦。”
“你要是实在受不了......”
“那就离婚吧。”
丁意暄浑身颤抖着,分明打人的是她,可为什么疼的人也是她。
她的掌心疼,脸颊疼,就连心脏也疼得无法呼吸。
男人眼底的不耐烦和冷漠,像是无数把将她片片凌迟的利剑。
恍惚间,她想起了和曾舜康的初识。
在曾舜康7岁那年,曾家搬家到了丁家隔壁。
曾舜康父亲在外养了情人,常年不回家。
曾母为了报复他,也找了情人。
和情人在家约会时,嫌曾舜康碍事,将他赶出门去。
丁意暄和爸爸玩躲猫猫时,在楼道里捡到了他。
见他眼眶红红,躲在角落默不吭声,可怜至极。
她一直很想要个哥哥,便讨好地递给他自己的棒棒糖。
“哥哥,你爸爸妈妈不要你了吗?”
“我家有很多很多好吃的,你要不要跟我回家呀?”
从此,她多了个哥哥。
闯祸了,他会第一时间冲出来替她顶锅。
生病了,他比她爸妈还着急,倔强地哪怕在她床边打地铺,也要守着她。
吵架了,他不论对错,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哄,直到她消气。
她想要的,他都双手奉上。
她讨厌的,他都彻底远离。
他的人,他的爱,乃至他的温柔气息,都随着年岁的增长,刻进了她的骨血里。
密不可分,难以割舍。
可是这样爱她的曾舜康,在她查出怀孕,陪着她去医院产检时,却对着卖鞋的销售顾悠悠一见钟情。
甚至为了她,一次......又一次......提出离婚。
丁意暄抬头看着曾舜康,觉得他是那样的陌生。
相识二十载,她似乎从未真正看清他。
她嗓音颤了颤,“好”字到了嘴边。
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曾舜康就突然轻笑了声。
他上前一步,将她轻轻揽在怀里。
“好了意暄,我吓唬你的。”
“我知道,你不舍得离婚,我也不是真心想要离。”
“你肚子里宝宝都8个月了,你难道要因为自己的任性,让孩子生下来就在一个不完整的家庭吗?”
“你就别闹了,乖乖把孩子生下来,我会补偿你的。”
丁意暄的手指抚在了腹部,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说话。
他大概是忘了。
三年前他说回归家庭时,她的父母曾经让他签过一份离婚协议。
如果他再次做出背叛她的事,他将一无所有,净身出户!
见她沉默,曾舜康以为她默认了他的话。
他笑了笑,揽着她道:
“走吧,你大着肚子就别四处乱跑了。”
“我先送你回家。”
话音刚落,一旁的顾悠悠就满脸委屈地道:
“曾总,你不是答应了我,今天一整天都陪着我吗?”
“何况,我还被打了......”
曾舜康看见她脸上的红痕和楚楚可怜的模样,顿时就改变了主意。
他当即对着丁意暄道:
“那你就先自己打车回去吧,我送悠悠去医院。”
说完,他直接抱起顾悠悠,快速朝外走去。
顾悠悠靠在曾舜康的肩上回头,对着丁意暄露出一抹挑衅十足的笑。
丁意暄面无表情看着两人的背影。
她拿起手机,拨打了律师的电话。
“赵律师,三年前放在你那里的那份离婚协议,还有效吗?”
“我要和曾舜康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