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你了……”

那四个字，像是来自地狱的诅咒，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抽干了周言全身的力气。

他瘫软在地，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名为苏晴的女鬼，拖着扭曲的身体，一步一步向他走来。

每走一步，地板上就留下一个肮脏的湿脚印。

空气中那股河底烂泥的腥臭味，也越来越浓。

周言的大脑一片空白，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清晰地笼罩着他。

他想跑，可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

他想喊，可喉咙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张肿胀可怖的脸，在眼前不断放大。

完了。

这次真的完了。

就在苏晴那双滴着黑水的手，即将触碰到他的脸颊时。

“哐当！”

档案室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一道刺眼的阳光，伴随着一个洪亮的声音，冲了进来。

“干什么呢！谁把门锁了！”

是保安老刘！

周言猛地回头，只见老刘举着一个大号的手电筒，正站在门口，一脸怒气。

那强光手电的灯光，正好打在苏晴的身上。

“滋啦——”

一声类似滚油浇在冰块上的声音响起。

被光照到的苏晴，全身冒起了一股黑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尖叫！

她的身体，在光线下，开始变得透明，扭曲。

她怨毒地瞪了周言一眼，那黑洞洞的眼眶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吸进去。

然后，她的身影猛地向后一缩，化作一滩黑水，瞬间渗入了地板，消失不见。

空气中那股腥臭味，也随之淡去。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地板上那串湿漉漉的脚印，和周言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脏，都在提醒他，那是真实发生过的。

“小周？你怎么在这？脸色这么难看？”

老刘走了过来，关切地问道。

周言劫后余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湿透了。

他指着地上的水渍，声音颤抖：“她……她刚才就在这里……”

老刘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皱了皱眉。

“什么她？这里哪有人？就一滩水嘛，估计是哪里的管道漏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脚尖蹭了蹭那水渍。

“奇怪，怎么擦不掉。”

周言看着老刘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不对劲。

老刘太镇定了。

从他第一天晚上看到自己狼狈地从楼梯间跑出来，到刚才一脚踹开门……

他似乎对这栋楼里发生的事，一点都不惊讶。

而且，刚才那女鬼明显怕光。

老刘偏偏就拿着一个强光手电筒出现了。

这一切，都太巧了。

巧得像是刻意安排的一样。

周言猛地站起来，死死地盯着老刘的眼睛。

“刘叔，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老刘的眼神闪躲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

“知道什么？我就是一个看大门的，能知道什么。倒是你，小周，我看你最近精神状态很不好，要不要请个假休息几天？”

他在转移话题！

周言心里更加笃定了。

他一把抓住老刘的手臂，情绪激动地吼道：“别装了！你肯定知道！那个女鬼！那个叫苏晴的女鬼！你一定知道她的事！”

“你再不告诉我，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老刘被他吼得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恐惧，还有一丝……了然。

他沉默了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

“唉……你都知道了啊。”

他这句话，无异于承认了一切。

周言的心猛地一沉。

老刘拉着他，走出了档案室，来到了楼顶的天台。

午后的阳光很暖，驱散了周言身上的一些寒意。

老刘点上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你说的没错，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毕竟，我在这栋楼里，当了二十年的保安了。”

“那个叫苏晴的姑娘，我记得她。是个很文静，很爱笑的女孩。十年前，她出事的那天晚上，也是我值的班。”

老刘的眼神变得悠远，陷入了回忆。

“那晚雨下得很大，电闪雷鸣的。半夜的时候，我接到项目部的电话，说有个员工失踪了，让我帮忙找找。”

“我找遍了整栋楼，最后……在电梯井的底下，找到了她。”

老刘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

“她就泡在积水里，浑身都肿了，那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警察来了，最后定性为意外失足。可我不信。”

“一个好端端的姑娘，半夜三更的，怎么会跑到电梯井里去？还把自己淹死？”

周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真相是什么？”

老刘摇了摇头，吐出一口烟圈。

“我不知道真相。我只知道，从苏晴死后，这栋楼，就不干净了。”

“尤其是那部电梯。”

“每隔几年，就会有人在电梯里出事。有的是失踪，有的是发疯，还有的……是直接死在了里面。”

“公司高层下了封口令，把所有的事情都压了下去。对外只说是意外。”

“我知道，是苏晴。是她的冤魂不散，在索命。”

老刘看着周言，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她不是无差别攻击。她杀的每一个人，都和她当年的死有关。”

“第一个，是当年负责处理她‘意外’后事的一个部门经理。几年后，他疯了，从这楼顶上跳了下去。”

“第二个，是当年负责做伪证，说亲眼看到苏晴自己跳进电梯井的一个保安。后来，他被发现死在了电梯里，全身的骨头都断了。”

“现在，轮到了王经理和小李。”

周言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苏晴的复仇，已经持续了十年！

“那……那我呢？”周言颤声问道，“我跟她的死没有任何关系，她为什么要缠着我？”

老刘掐灭了烟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苏晴的怨气太重，已经开始影响到她的‘领地’了。她把你，当成了入侵者。”

“而且……”老刘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她可能，是想通过你，告诉我们一些事。”

“什么事？”

“她真正的死因。”

老刘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递给了周言。

那是一个小小的，已经褪了色的护身符。

“这是当年苏晴出事后，我在电梯井旁边捡到的。我一直留着。”

“我老家的人说，冤魂索命，必有缘由。她要杀的人，是当年害死她的人。但她缠着你，或许是想让你帮她，找出最后的真凶。”

“最后的真凶？”周言愣住了，“王经理和小李不就是……”

“不。”老刘打断了他，“他们，最多算是帮凶。能让一个女孩的死，被轻易地定性为意外，还能压下这么多年的风声……背后的人，职位一定很高。”

“你再仔细想想，苏晴死前，到底在调查什么？王经理和小李，又为什么要帮着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