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岁生日将近,突然接到妈妈打来的一通电话,让我回家。
以为她和爸爸是想补偿我这些年生日时遭受的冷落,没成想回家后却发现,姐姐被确诊尿毒症,而我亲爱的父母,他们盯上了我身上的那颗肾。
对姐姐的偏心和偏爱,一如既往,从来不曾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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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媛,你得给你姐姐捐献一个肾脏,她现在就指着你活命了。血脉相连,你一定要救她!”
在我没有出声的情况下,妈妈终于露出了她的真面目,正颜厉色。
我看着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脑海中却闪现过去无数个类似的场景,而在姐姐和我之间,我总是被推出去牺牲奉献的那一个。
我叫崔媛,姐姐叫崔艾,我们出生在八十年代。那个时候,计划生育管的很严格。但姐姐出生后的第二年,妈妈再一次怀孕,担着被罚款的风险,她生下了我。
我姐是个早产儿,身体不怎么样。与她相反,我的体质很好,几乎没怎么生过病。
小的时候,他们对我说的最多的话就是:崔媛,姐姐身体不好,你要让着她,出去的时候你要照顾她。
父母的教育植根于我的脑海中,而这么多年下来,不仅我形成了习惯,爸妈和姐姐也习惯了我的忍让以及付出。
于是,三四岁时,崔艾喜欢吃的东西,我不能和她抢;为了迁就崔艾上学的年纪,我要提前一年入学;考试成绩出来后,如果我成绩比她好,为了顾忌她的心情,我不能表现得欢呼雀跃......
但那些话语像是大山一样,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头,经常会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高三毕业后填报志愿,我这座小火山在经年的积累下,出现了第一次喷发的迹象。
按照那年的高考分数,我填报国内顶尖学府完全不成问题。于是在拟志愿填报单上,我坚定地填上了京大。可到家后,妈妈一个大力从我手中夺走了打印单,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她暴怒:“崔媛,你和你姐姐怎么没有填一样的大学?我不是从小就和你说了,要照顾姐姐?”
是,我的确从小就被灌输这种意识,可凭什么我身为妹妹要去照顾她,又凭什么要去为了照顾她,牺牲自己的未来,迁就她去上普通的一本?
事关我一辈子,我第一次对妈妈发了脾气。
“妈,你知道上京大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她瞪视着我,但是没有说一句话。
“妈,姐姐今年十九岁了。她不是几岁的小孩子,为什么你们就一定要将她和我绑在一起?我没有未来,我就不能有点自己的私人生活?”
那一瞬间,积攒了十八年的委屈尽数爆发出来,我的眼泪流的不成样子。可妈妈却还是不为所动。
“我告诉你,你姐身体不好,你就得跟着她,照顾她。更何况你姐那分数,也不过就比你少了那么十几分,学校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哪里就委屈死你了?”
妈妈这话说完,我的眼泪彻底停止。不是不想哭,是知道哭也没有用。
当一个人悲伤到极致的时候,脸上不免会出现心如死灰的表情。也许是我的这个表情吓到了妈妈,她软了语气。
“媛媛啊,妈知道这样做委屈了你,可你姐姐她...她自己一个人,没人照顾,我和你爸实在不放心啊!媛媛,你自小就懂事,你体谅体谅爸妈行不行?”
我瘫坐在地上,浑身都失去了力气。
“媛媛?”
妈妈的声音将我硬从自己的思绪中拽了出来。
“好。”
我几不可闻地应了下来。在妈妈的注视下,犹如行尸走肉一般,走出了家门。身后的她却还在说:“填完早点回来,妈妈等会做你最喜欢吃的可乐鸡翅!”
我连头都没有回,径直向外走去。妈妈呀,喜欢吃可乐鸡翅的人,从来就不是我啊!但,随便吧!反正你和爸爸也从来也不曾记得过我的喜好。
班主任得知我的决定后,一脸不敢相信,闹着要去找我爸妈,被我一把拦住。“老师,这是我自己的决定,家里也知道。”
班主任听后,深深叹了一口气。
志愿的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但与我而言,不能去心仪的学校,好似去哪里都没有了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