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就滚下去了。
我的大脑里,反复回响着这几句话。
我看着地上痛苦呻吟的妻子。
再看看沙发上悠闲嗑瓜子的母亲。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沉默了。
整整一分钟。
世界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我只听得到自己心脏破碎的声音。
二十年的顺从。
二十年的付出。
在这一刻,变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那个我用尽全力去孝顺的母亲,亲手把我最爱的人推向了深渊。
一分钟后。
我站了起来。
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我小心翼翼地,用最轻柔的动作,将妻子打横抱起。
她的身体很轻,像一片羽毛。
我抱着她,转身,从我妈面前走过。
全程,我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的存在,仿佛是一团肮脏的空气。
我把妻子抱下楼,放进车里,用最快的速度冲向医院。
急诊。
抢救。
病危通知书。
我在一张又一张的单子上签字。
手没有一丝颤抖。
护士让我去缴费。
我就去缴费。
医生让我去办住院手续。
我就去办住院手续。
我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冷静,高效,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几个小时后。
医生从抢救室里走出来,摘下口罩。
“大人暂时脱离危险了,但是孩子……”
“没了。”
我的心,空了。
我走到徐晶的病床前。
她还没有醒,麻药的劲儿没过。
原本微微隆起的小腹,此刻已经平坦了下去。
我握着她冰冷的手,贴在我的脸上。
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
我在医院守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徐晶醒了。
她没有哭,只是睁着空洞的眼睛,看着天花板。
许久,她才把头转向我。
“周鸣,我们离婚吧。”
她说。
我摇摇头。
“不。”
“这个仇,我给你报。”
我说得平静而坚定。
安顿好妻子,找了最好的护工。
我回了家。
那个曾经我觉得温暖,此刻却只让我感到恶心的地方。
我妈还在客厅里看电视。
看到我回来,她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死了没?”
我走到她面前,挡住了电视。
我平静地看着她。
“收拾东西。”
她愣住了。
“收拾什么东西?”
“我送您去大哥家。”
她终于把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在我脸上,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说什么?”
“你敢赶我走?”
我看着她,嘴角甚至微微向上扯了一下,露出一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温度的笑。
“对呀。”
“就是赶你走。”
赵椿岚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
“你这个不孝子!你为了一个外人,要赶你亲妈走?”
“我生你养你,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她当场就炸了。
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玻璃。
她像个疯子一样扑了上来,双手朝我的脸抓来。
“我打死你!我打死你这个白眼狼!”
面对扑上来的赵椿岚,我没有躲。
就在她的指甲快要抓到我脸上的时候。
我伸出手,准确地握住了她的手腕。
我的力气不大。
但她挣脱不开。
她的手腕很瘦,皮包骨头,像一截枯槁的树枝。
我感觉不到任何亲情。
只觉得厌恶。
“放开我!”
她疯狂地尖叫,另一只手也向我打来。
我同样轻易地抓住了。
她就像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鸡,徒劳地挣扎着,嘴里发出无能狂怒的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