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欣雨的心脏像被生锈的钝刀狠狠锯过。
陈遥瑟缩了一下,带着哭腔将手背到身后:“没事陆队,欣雨姐心里有气,我受点委屈没关系的,只要她能消气就好。”
“解释!”
陆尧看着张欣雨,眼中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
他甚至连问都不问她一声伤口痛不痛,就听信了陈遥的一面之词,认定又是她在耍大牌、欺负人。
张欣雨定定地看着他,苍白的嘴唇微动:“陆尧,如果我说,火灾那天陈遥根本没晕,昨天那个砖头也是她故意扔的,就是为了激怒绑匪借刀杀人,你信吗?”
“张欣雨!”陆尧的拳头狠狠攥紧,指节泛白,“你就算要编理由,也要编个像样的!陈遥是专业的心理医生,她那是PTSD应激反应!你怎么能把人心想得这么脏?”
他满眼失望,语气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下属:“我知道你因为流产的事一直跟我闹别绪,但这不是你迁怒、诬陷、伤害战友的理由!”
他不信她。
甚至连一丝怀疑都不曾给过陈遥。
张欣雨看着眼前这个牢牢将那个毒蛇般的女人护在身后的男人,忽然觉得好累,累到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索性闭上眼,冷冷道:“滚。”
陆尧看她这副不知悔改、拒绝沟通的模样,心头的火越烧越旺。
可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和缠着厚厚纱布的胸口,他还是硬生生压下怒火。
他声音冷硬如铁:“这几天你好好反省。等伤好了,必须要给陈遥道歉!”
说完,他虚扶着陈遥:“走,带你去烧伤科上药。”
张欣雨听着两人离开的脚步声,心里没有痛,只剩下麻木荒凉。
接下来的时间,她拒绝了所有探视。
出院那天,她回到别墅,拨通了那个早就查好的督察组电话,实名举报:“我举报武警支队随队医生陈遥,在多次救援行动中存在重大过失及恶意干扰救援行为,导致人质受伤,请求彻查。”
电话那头声音严肃:“收到,我们会立刻立案核实。”
一个小时后,别墅的座机响了。
张欣雨接起,就听到陈遥压低的得意笑声:“张大明星,你以为举报有用吗?陆队会保我的!不信你听——”
下一秒,听筒里传来陆尧清晰有力的声音:“是我管理不严,张欣雨是我的家属,她的举报带有个人情绪。我会回去说服她撤销。”
督察组的人声音严厉:“陆队,虽然是家属举报,但陈遥在行动中的行为确实存在疑点,按规定必须停职调查……”
“不行!”陆尧声音急切,“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陈遥是我带出来的兵,如果一定要追责,也是我这个队长的指挥责任!我愿意代她受过!”
短暂的沉默过后,对方叹了口气:“陆尧,你若代她受罚,这次晋升取消,还要记大过,写检讨全军通报,你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陆尧没有丝毫犹豫,“我愿意!”
“嘟——”
张欣雨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她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枯坐了许久,感觉脸上一片冰凉。
不是为了陆尧,是为了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也是为了曾经那个眼瞎的自己。
她忽然起身,将原本收拾好的、那一大箱属于她和陆尧的共同回忆——电影票根、情书、甚至那枚昂贵的婚戒,全部拖到了后院。
点火,燃烧。
火光冲天。
大门忽然被人用力推开,陆尧铁青着脸大步走来。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去举报陈遥?你知不知道这样会毁了她的前途!”
火光映照在张欣雨脸上,她平静回眸,美艳的脸上带着一种令人心惊的死寂:“如果她身正不怕影子斜,又怎么会怕查?再说,陆大队长不是已经用自己的前途帮她摆平了吗?”
她说这话时,语气带着极致的冷静和讽刺。
陆尧看着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张欣雨变得陌生又遥远,仿佛随时会随风散去。
前几天的异样和不安再次涌上心头,陆尧下意识皱眉,语气软了下来。
“我知道你心里有芥蒂,可是陈遥真的不是故意的。张欣雨,这次的事就算了,我们也别吵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张欣雨深深看了他一眼,火光在她眼底跳跃,最后化为灰烬。
她忽然点头:“好。”
以后,她都不会跟他闹了。
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以后了。
张欣雨转身回了房间。陆尧看着地上那堆已经化为灰烬的东西,眉头紧锁。
她烧了什么?
陆尧想去追问,可战备手机再次急促响起,跨国抓捕任务紧急,他只能再次匆匆离开。
陆尧离开后,张欣雨接到了好莱坞制片人的电话:“张,去洛杉矶的机票和进组手续都办好了,一周后出发。”
张欣雨握紧了听筒,语气坚定:“好!我会准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