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门口,沈听雪坐在台阶上,脸色越来越差。
“老公,我肚子有点疼。”
她皱着眉。
老周在一边急得团团转。
“林远,我看妹子脸色不好,要不先去医院?”
我正要说话,街口那边传来锁链碰撞的声音。
胖墩墩的女人叉着腰站在铁门旁。
钱翠。
孙彪的老婆。
她嗓门又尖又亮。
“都听好了啊!从今天起,每家排污费按月交,不交的别想开门!林远家那套大别墅的管道用得最狠,必须按次收费!”
沈听雪扶着我站起来。
“嫂子,这管道是我家出钱修的,凭什么……”
“凭你家有钱!”
钱翠打断她,“你瞧瞧这一整条街,就你媳妇穿金戴银,怀孕还穿几千块的孕妇装!你们有钱修管道不是应该的吗?给街坊邻居做点贡献怎么了?”
周围几家邻居听见动静,陆续围了过来。
没人说话。
都在看。
这些人的地暖全是我免费接上的。
去年冬天他们还排着队来我家送鸡蛋谢我。
现在一个个缩着脖子,眼神躲闪。
沈听雪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讲讲道理行不行?当初修的时候说得清清楚楚,只要不堵我家管子就行!”
“谁堵你家管子了?”
钱翠往电子阀那边一指,“那是清淤!你家排污水量大,多交点怎么了?矫情!”
说着她伸手去揪沈听雪的袖子。
“你看你这外套,羊绒的吧?好几千吧?装什么穷!”
沈听雪被她扯得一个踉跄。
“你撒手!”
我想上去挡,沈听雪已经火气上头,直接往前迈了一步,想绕过钱翠去理论。
这一迈步,刚好踩在淌出来的泥水洼里。
脚底一滑。
钱翠就这时伸出手。
那只胖手正正按在沈听雪后背上。
用足了劲往前一搡。
“要死啊你,敢跟我动手?!”
沈听雪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头栽进路边的烂泥潭。
肚子先着地。
她惨叫着蜷缩起来。
泥水瞬间染成红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炸了。
“听雪!”
我扑过去抱起她。
她下半身的裤子全是血,热乎乎的血顺着我手臂往下淌。
“林……林远……疼……”
她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
钱翠后退两步,嘴还在硬。
“装的!肯定是装的!就推了一下能怎么样!我当年怀不上孩子还被人推过呢,老娘现在不也好好的!”
我没理她。
抱起沈听雪就往街口跑。
铁牛已经锁了。
孙彪站在铁门外面,手里拿着钥匙转圈。
“开门!”
我吼道。
“哟,嫂子这是怎么了?”
孙彪探头看了看我怀里的沈听雪,嘴角往下撇,“啧啧,这血流得也太多了,得赶紧送医院啊。”
“把门打开!”
孙彪不紧不慢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这样吧林老板,急救通道费,一口价两万。扫码还是现金?”
我盯着他的眼睛。
“你是认真的?”
“这叫什么话?”
孙彪笑了,“我这是帮你啊林老板。你晚一分钟掏钱,嫂子就多流一分钟血。你看着办。”
沈听雪在我怀里抽搐。
2
两万块到账。
语音提示响起来的时候,孙彪才慢悠悠掏出钥匙开锁。
一边开一边说。
“下次早点儿掏钱,省得遭这罪。”
我抱着沈听雪冲上车。
老周追过来帮我拉开车门。
“林远,我跟你一块去!路上能搭把手!”
沈听雪蜷在后座上,已经没有力气叫疼了,只是小声地哼哼。
血把后座浅色的坐垫染得透透的。
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一张脸白得吓人。
“听雪,你坚持住,马上到。”
“老公……孩子……”
她摸着自己肚子,声音细得像蚊子。
我一脚油门踩到底。
车子飙进市人民医院急救通道的时候,沈听雪已经昏迷了。
护士推着平车冲出来,我把她从后座上抱起来放在车上,手上全是黏糊糊的血。
急救室的门在我眼前关上。
灯亮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和老周。
他蹲在墙角,我看清他衣服前襟也蹭了一大片血。
“林远,你先坐下歇歇。”
他哑着嗓子说。
我没坐。
就站在急诊室门口,看着那盏红灯。
过了一个多小时。
医生推门出来。
白大褂上沾着血,手套还没摘。
“林远家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