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七里村出了名的煞星悍妇,谁敢多看我家粮食一眼,我就敢抄起杀猪刀剁他的手。
大荒年里,饿殍遍野,靠着我不要命的狠劲儿,一大家子没挨过一天饿。
直到朝廷赈灾粮下发,荒年熬过去了。
我那端正老实的秀才丈夫,却联合他那娇弱可怜的寡嫂,将我五花大绑押到了县衙公堂。
他们把荒年里打伤难民、独占水源的恶名全推到我一个人头上。
就为了去换县令赐下的一块良善人家牌坊。
我被当做刁民游街,活活被乱石砸死。
却看到丈夫搂着寡嫂踩着我的尸骨吃香喝辣。
连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儿子,都亲昵地扑进她怀里,甜甜地喊她“娘”。
我死得惨绝人寰,他们却一家团圆、喜乐无边。
再睁眼,我回到了大荒年的前一个月。
既然他们嫌我心肠歹毒,那我就做个心怀大爱的贤妻良母。
这一次,我要亲眼看着这群伪善之人,被暴民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
我猛地睁开眼。
手里还握着那把沾满猪血的杀猪刀。
抬头看去。
对面是满脸横肉企图抢水井的村霸王二狗。
他手里举着铁锹,正盯着我身后的水井。
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死娘们,赶紧滚开,这井今天归老子管了!”
这口井是七里村大旱三个月来,唯一还能打出半桶泥水的生路。
身后传来一阵抽泣声。
是我那娇弱可怜的寡嫂柳青青。
正柔弱无骨的靠在我丈夫的怀里。
裴文远声音发抖。
“夫人,你快顶上!绝不能让他抢了这口井,不然咱们全家都得渴死!”
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杀猪刀。
脑海里全是前世我被乱石砸死时,裴文远搂着柳青青吃香喝辣的画面。
我十月怀胎生下的亲儿子裴宝儿。
那个口口声声叫她娘的白眼狼。
此时正抱着我的腿。
“娘!你快去砍他!你砍死他我们就都有水喝了!”
我冷冷地看着他。
这真是我的好大儿。
前世我就是在这里,不要命地一刀剁了王二狗的手。
替他们保住了水源,保住了全家人的命。
最后却换来一个泼妇刁民的罪名。
被亲夫送上公堂凌迟。
这辈子,想让我再给你们当打手?
做梦去吧。
我手腕一转。
杀猪刀被我直接扔进了旁边的草丛里。
王二狗举着铁锹的手僵在半空。
我扑通一声,跪在了王二狗的面前。
眼泪说来就来,不停地作揖。
“二狗兄弟,我错了!”
“我就是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哪敢跟您动手啊。”
“这打水权是您的了,这井也是您的了,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
王二狗错愕了片刻。
随后爆发出仰天大笑。
“我还当母夜叉多厉害,原来是个没骨头的软脚虾!”
他毫不客气地抬起脚,一脚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顺势倒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满身尘土。
很快,王二狗招呼手下,霸占了水井。
裴文远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从石头后面冲出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你这毒妇!你怎么能把井让出去!”
“堂堂秀才娘子,还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人下跪磕头!”
“你让我这个读书人的脸面往哪放!”
柳青青探出半个脑袋,掩着嘴偷笑。
语气却酸溜溜的。
“弟妹往日不是挺横的吗?怎么今日这般没骨气,连口水都护不住。”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往后大哥若是渴着了,可怎么静下心来读书呀。”
我那七岁的亲儿子裴宝儿从柳青青腿边钻出来。
他走到我面前,冲我狠狠啐了一口口水。
“呸!没用的东西!”
“伯母说了,你就是个只会丢人现眼的泼妇!”
“我才不要你这样的娘,你连我一口水都保不住,我以后要认伯母当娘!”
我被这口水恶心坏了。
强压下心头想要撕碎他们的杀意。
我用袖子胡乱抹掉嘴角的血迹。
从地上爬起来,满脸堆笑。
“相公说的是,嫂嫂教训得对。”
“我从前脾气太差,惹了不少祸事,害得相公在村里抬不起头。”
“以后我绝不动粗,一定做个体贴温顺的贤良妇人。”
裴文远气得浑身发抖,一甩袖子转身往家走。
我看着他们一家三口离去的背影。
摸了摸刚才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