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穹清瓷,一瘸一拐地朝着山道旁的一处院子走去。
那是一座隐蔽在山林中的小院,青砖黛瓦,周围被绿树环绕,环境清幽。
走进院子,穹清瓷才发现,院内的布置处处透着她熟悉的喜好。
正屋的墙上,挂满了她的画像,从她初入沈府的素衣模样,到平日里赏花、读书的姿态,每一幅都画得栩栩如生,神韵十足。
看到这些画,穹清瓷猛地想起了那些匿名送来的画。
原来,那六幅让她疑惑不已的画,都是沈景辞画的。
“这些…… 都是你画的?” 她声音微颤。
沈景辞点了点头,眼底带着一丝羞涩:“我喜欢你,所以忍不住把你的样子画下来。”
穹清瓷看着满墙的画像,心中五味杂陈。
她没想到,这个一直被她当成弟弟的少年,竟然藏着这样深沉的心思。
“你说你字写不好,不会画画,原来都是骗我的,你造诣这么高?”
“姐姐不喜欢吗?”
忽然她拉着她的手贪恋的放在唇边辗转反侧,穹清瓷想要收回,可她越动,他就越偏执,直接咬住她的食指。
穹清瓷试图收回手被他一把按住。
“姐姐别动,不然我可不敢保证我会如何对你?”
穹清辞看着他满是欲望的眸子,忍住身体的不适,任由他行动。
心在颤抖。
与此同时,沈府因为穹清瓷的逃婚,彻底陷入了混乱。
萧煜身着新郎服,带着一众随从怒气冲冲地闯进沈府,直奔前厅。
他脸色铁青,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沈家人,最后落在沈景渊身上:“沈景渊,清瓷呢?你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
沈老夫人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显然还没从穹清瓷逃婚的震惊中缓过神来。
明明是她同意的,怎么会逃婚?
沈景渊坐在一旁,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眼神深沉:“萧世子,清瓷不在府中,她是自己走的,我们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自己走的?” 萧煜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强烈的质疑,“今日是我们的大婚之日,她怎么会自己走?定是你不愿她嫁给我,把她藏起来了!”
“沈景渊,我给你三天时间,把清瓷交出来,否则,休怪我不顾两家的世交情谊!”
沈景渊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萧煜,注意你的言辞。”
“清瓷是我沈家的表小姐,我绝不会伤害她。”
“她的失踪,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但你若是再敢在沈府撒野,休怪我不客气。”
萧煜看着沈景渊冰冷的眼神,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怒火。
他知道沈景渊的手段,若是真的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
“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 萧煜冷哼一声,“三天后,我要看到清瓷,否则,我会亲自带人搜查沈府!”
说完,他带着随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沈府。
前厅里,沈老夫人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疲惫:“景渊,清瓷这孩子,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她到底去了哪里?”
沈景渊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祖母放心,我一定会把她找回来。”
他转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沈景安:“老五,立刻通知二哥、三哥、四哥,还有老六,老七,让他们动用所有力量,务必在三天内找到清瓷。”
“另外,查清楚萧煜的底细,他与清瓷的婚约,恐怕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算计。”
沈景安蹙眉:“老七不在,怕是他带着瓷儿走的。”
“呵~我倒是小看他了,”沈景渊眸子阴冷,浑身的气息仿佛要炸开。
很快,沈家的七位少爷便动用了各自的势力,在上京及周边地区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沈景琛调动了军中的力量,在各条要道设卡排查;
沈景然利用文人墨客的人脉,打听穹清瓷的消息;
沈景泽则通过商铺的信息,收集各地的线索;
沈景舟虽然闭门不出,却也动用了自己在烟花之地的关系,寻找蛛丝马迹。
整个上京,因为穹清瓷的失踪,暗流涌动。
山林小院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处处藏着让人窒息的压抑。
穹清瓷恪守着与沈景辞的约定,不与他争吵,却也始终保持着疏离。
他送来的桂花糕,她象征性尝一口便放下;
他沏好的热茶,凉了也未曾动过;
他陪着她散步,她始终与他隔着半臂距离,沉默不语。
她的冷淡像一把钝刀,日日割在沈景辞心上。
他用尽心思讨好,学着她喜欢的样子照顾她的饮食起居,甚至放下身段为她洗手作羹汤,可换来的始终是她眼底的疏离与抗拒。
他褪去了少年的稚气,学着成熟稳重,可在她面前,所有的努力都像石沉大海。
这日,沈景辞从山下买来一壶烈酒,独自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一杯接一杯地灌着。
酒液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委屈与不甘。
他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地对她好,为什么她就是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为什么她宁愿相信萧煜那个骗子,也不愿接受自己的真心?
夜幕降临,月色清冷地洒在小院里。
沈景辞醉醺醺地站起身,脚步踉跄地朝着穹清瓷的房间走去。
房门没有上锁,他轻轻一推便开了。
穹清瓷正坐在窗边看书,听到动静抬头,便看到满身酒气的沈景辞站在门口,眼神迷离却带着一丝偏执的灼热。
“小七?你喝酒了?” 她皱起眉头,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沈景辞没有说话,一步步朝着她走去。
酒精放大了他心底的欲望与不甘,平日里被他强行压制的偏执,此刻彻底冲破了枷锁。
他想要她,想要她完完全全属于自己,想要用这种方式,让她再也无法逃离。
“姐姐……”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酒气,“为什么你就是不喜欢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他们?”
穹清瓷站起身,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把攥住手腕。
他的力道极大,疼得她眉头紧蹙。
“小七,你松开我!你喝醉了!”
“我没醉!” 沈景辞低吼一声,眼神猩红,“我清醒得很!我知道我喜欢你,我知道我想和你在一起!”
他猛地将她推倒在床上,高大的身躯压了上去,牢牢地禁锢住她的四肢。
穹清瓷吓得浑身发抖,拼命挣扎着:“沈景辞!你疯了!你放开我!”
“疯了?我是疯了!” 他低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酒气混杂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让她一阵反胃,“从看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疯了!”
“姐姐,你就从了我吧,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他的手开始不安分地撕扯她的衣衫,粗糙的指尖划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栗的寒意。
穹清瓷又怕又怒,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拼命地蹬腿、推搡:“不要!沈景辞,你住手!我们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我偏要让它变成可能!” 沈景辞红着眼,像是失去了理智,他低头想要吻她,却被穹清瓷偏头躲开,吻落在了她的颈侧。
尖锐的恐惧攫住了穹清瓷的心脏,她绝望地哭喊着,声音嘶哑:“救命!谁来救救我!”
就在这时,“轰隆” 一声巨响,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清冷的身影冲了进来,正是日夜兼程赶来的沈景安。
他看到床上的情景,瞳孔骤然收缩,周身的寒气瞬间爆发,比寒冬的冰雪还要刺骨。
“沈景辞!你给我住手!”
沈景辞被这声怒喝惊得一愣,动作下意识地停住了。
他转头,看到沈景安那张布满寒霜的脸,眼神里的疯狂渐渐褪去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一丝不甘的偏执:“五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沈景安没有回答,快步上前,一把揪住沈景辞的后领,将他从穹清瓷身上拽了下来,狠狠摔在地上。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沈景安一巴掌甩在沈景辞脸上,打得他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你清醒一点!” 沈景安的声音冰冷刺骨,“她是你姐姐!你怎能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
沈景辞趴在地上,酒意被打得散去了大半,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疼,心底的委屈与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五哥!我喜欢她!我只是太喜欢她了!她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喜欢不是你伤害她的理由!” 沈景安怒喝一声,转头看向床上的穹清瓷。
她的衣衫凌乱,头发散乱,脸颊挂着泪水,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绝望,像一只受惊的小鹿,让人心疼不已。
沈景安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连忙脱下自己的外袍,快步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披在她身上。
“清瓷,别怕,我来了,没事了。” 他的声音放柔,带着浓浓的心疼与愧疚,“是我来晚了,让你受委屈了。”
穹清瓷看到沈景安,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喊道:“五哥……”
就在这时,沈景舟端着一盆冷水走了进来,二话不说便朝着沈景辞泼了过去。
“哗啦” 一声,冰冷的水浇了沈景辞满身,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沈景辞浑身湿透地坐在地上,看着床上惊魂未定的穹清瓷,又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沈景安和沈景舟,眼底的偏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悔恨与痛苦。
他刚才差点就伤害了自己最心爱的人。
“姐姐……” 他声音沙哑,带着哭腔,“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 我不该对你做这种事……”
沈景舟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是跟着沈景安一起来的,一路上,他听着沈景安分析线索,心中既担心穹清瓷的安危,又带着一丝隐秘的不甘。
可看到眼前这一幕,所有的不甘都化作了对沈景辞的愤怒。
“小七,你太让我失望了。” 沈景舟的声音冰冷,“你以为这样就能得到她吗?你只会让她更恨你!”
沈景辞趴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眼泪混着脸上的水珠一起滑落:“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景安没有理会沈景辞的忏悔,只是专注地安抚着穹清瓷。
他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清瓷,没事了,有我们在,没人再敢伤害你了。”
穹清瓷紧紧抓着沈景安的衣袖,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
刚才的恐惧太过真实,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她看着地上悔恨交加的沈景辞,心中五味杂陈。
她曾经把他当成亲弟弟,信任他,依赖他,可他却差点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伤害自己。
“五哥,我们…… 我们走吧。” 穹清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再也不想待在这个让她窒息的小院了。
“好,我们走。” 沈景安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扶着她下床。
路过沈景辞身边时,穹清瓷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道:“沈景辞,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可你今天的所作所为,让我再也无法把你当成弟弟了。”
说完,她便跟着沈景安,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沈景辞听到她的话,心脏像是被狠狠攥住,疼得无法呼吸。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泪水汹涌而出:“姐姐!不要走!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回应他的,只有房门关闭的声响。
沈景舟看着他这副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小七,你这又是何苦?”
沈景辞趴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一遍遍地喊着 “姐姐”,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悔恨。
小院里,只剩下他凄凉的哭声,伴着清冷的月光,显得格外孤寂。
而沈景安扶着穹清瓷走出小院,门外早已备好了马车。
沈景安小心翼翼地扶她上车,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沈景舟则骑上一匹马,跟在马车旁。
马车缓缓驶动,朝着沈府的方向而去。
车厢里,穹清瓷靠在沈景安的肩头,眼泪依旧止不住地滑落。
沈景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她。
他看着她苍白的小脸,眼底满是疼惜与自责。
他早该察觉到景辞的偏执,早该早点找到她,这样她就不会受这般委屈了。
一想到她被小七给碰,沈景安压制的暴躁似乎就要炸开,他攥紧拳头,闭上眼睛试图让自己平静。
在她不注意的时候掏出药丸塞进口中。
深吸一口气他淡淡道:“这几天他可有碰你?”
穹清辞相信沈景安,在她被下药主动扑过去的时候,沈景安都保持理智。
在她眼里,沈景安才是温润君子,所以她很安心。
微微抬起头,穹清辞淡淡道:“还好,就亲了我,然后他每天晚上都要吻着我的手指 入睡。”
“所以,他还是碰了你。”
“五哥,他只做了这些,请你回去不要跟大哥说,我怕大哥不放过小七。”
沈景安蹙眉,“到这个时候你还为他说话,这个混账东西,我们当真是小看他了。”
“五哥,我没事,所以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我的名声摆在那里。”
“放心吧! 我不会说。”
话落,沈景安眸子一冷,虽然不会说,不过小七这次做的事他不会放过。
而此刻的沈府,沈景渊正站在门口,神色阴沉地望着远方。
他已经收到了沈景安传来的消息,知道穹清瓷安然无恙,也知道了沈景辞做的蠢事。
他的拳头死死攥着,指节泛白,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沈景辞,他这个一向疼爱的七弟,竟然敢伤害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等他们回来,他定要好好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马车渐行渐远,山林小院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穹清瓷看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心中一片茫然。
泪水再次滑落,浸湿了沈景安的衣袖。
沈景安感受到肩头的湿意,心中一疼,轻声道:“清瓷,别怕,以后我会护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