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长廊,吹得她发冷。
望着越来越远的两道背影,苏昕芸渐渐红了眼。
用过午膳不久,阴沉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凉意从窗隙渗入屋内,苏昕芸攥着那白瓷香粉盒,双手沁凉。
鼻尖萦绕的那股香味不断提醒着她,有些人,有些事,终归是变了。
苏昕芸阖了阖眼,将香粉盒扔进了面前的炭火盆。
淡黄色粉末洒了大半,与炭灰混杂在一起。
此时,一阵沉重急促的脚步声逼近,来人将炭火盆一脚踹翻。
“我送的香粉你扔了是什么意思?”
苏昕芸抬起头,撞入陆卓源森然的眼眸。
她眼睫轻颤,刚要开口,喉咙却突然一紧。
苏昕芸捂住嘴闷咳几声,脸色有些苍白。
见她这样,陆卓源皱起眉,眼中怒火熄了大半。
他移开视线,抿紧薄唇:“娘很是喜欢怜儿,所以……逼我纳她为妾。”
苏昕芸瞬间怔在了原地。
陆卓源从来是桀骜不驯,认定一件事哪怕撞破南墙也不回头的人,谁能逼他?
究竟是老夫人喜欢,还是他自己动了心?
苏昕芸手中染了血的手帕忽然落了地。
她不知道倘若陆卓源看到她这副模样,心中会不会有哪怕一丝的愧疚。
可他却丝毫未察觉,只将她揽入怀中:“昕芸你放心,我爱的永远只有你,将军夫人的位置也永远只属于你。”
唇角还挂着一抹猩红,淡淡的血腥味萦绕在鼻尖。
苏昕芸不敢相信,明明他们离得那样近,陆卓源却没有发现她唇上的血。
明明以前,她稍稍皱一皱眉头,他都能立刻敏锐地捕捉到……
凉意从头蔓延至脚底,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窖。
口口声声说着爱她,却要娶别的女人进门,甚至是她快死了,他都没有发现。
苏昕芸看着梳妆台上的玉簪,声音发颤。
“你说过,此生只要我一个……”
陆卓源眉头一拧,语气冷若寒冰:“难不成你要我违背娘的话?”
苏昕芸心头抽痛,疼得喘不过气。
成亲那日他说这辈子只爱她一人,永不纳妾的誓言,如今却已是过眼云烟。
她皱眉捂住心口,咽下喉中酸涩:“半年,半年后我亲自替你迎她入府。”
反正半年后,她就死了,那时陆卓源要娶谁,都再与她无关。
陆卓源眉眼间透出些许不耐烦,他不明白为何还要等半年。
垂眸看她时,忽然发现她唇上的猩红:“你唇上是什么?”
苏昕芸抹去唇角血迹,扯起一个悲凉的笑:“没什么,唇脂罢了。”
当日,宋怜儿就住进了烟雨阁。
之后的每一日,与从前没有什么分别。
但苏昕芸明白,与她同床共枕的陆卓源人虽在,心却早已飘远了。
这日午膳。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但在座三人却静默一片。
“昕芸,自从两年前你小产后,一直到现在肚子也没个动静,”
陆母放下筷子,打破了沉默,
“娘都年过半百了,阿源又常年征战在外,陆家总得有个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