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内线电话狂响,打断了我的回忆。
我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
接起电话。
前台小姑娘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经理,您快下来看看吧。”
“有个中年妇女在大厅撒泼,说是……说是面试者的母亲。”
“她把公司的发财树都推倒了,保安拦都拦不住。”
“她说要让全公司的人都来看看,我们是怎么欺负人的。”
来了。
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王翠花果然还是那个王翠花。
一点都没变。
只要不如她的意,就要闹个天翻地覆。
我走到落地窗前,俯瞰楼下。
大厅里围满了人。
哪怕隔着几十层楼,我仿佛都能听到她尖锐的嗓门。
那个曾经是我噩梦的声音。
我冷笑一声。
整理了一下衣领,那是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装。
每一针一线,都代表着我现在的位置。
我不再是那个穿着校服
满身补丁的小女孩了。
“林经理,副总正好路过大厅,被那个女人拉住了!”
前台的声音更急了。
“副总很生气,让您马上处理!”
副总?
那个最爱面子
最讲究格调的法国人?
这下更有意思了。
王翠花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殊不知是在自掘坟墓。
我看着楼下那个渺小的人影。
“告诉副总,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的私人手机响了。
是内线转接进来的。
显然,王翠花逼着副总或者前台接通了我的电话。
她要给我“上课”。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是王翠花不可一世的声音。
“喂!
是哪个不长眼的经理?”
“我是李梦琪的妈妈,也是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
“你们公司是怎么回事?
我女儿那么优秀,凭什么淘汰她?”
“赶紧滚下来给我女儿道歉!
不然我就让你们公司在这一行混不下去!”
“我认识你们大中华区的副总,就在我旁边呢!”
她大概以为,那个金发碧眼的副总能听懂她的方言。
或者以为,只要嗓门大,就有理。
我拿着手机,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
也没有解释。
我只是静静地听着。
听着这来自地狱的咆哮。
甚至觉得有些怀念。
多么熟悉的配方,多么熟悉的味道。
“说话啊!
哑巴了?”
“刚才不是挺横吗?
叫保安吗?”
“怎么?
听到我是老师,怕了?”
王翠花在电话那头得意洋洋。
她习惯了这种碾压式的胜利。
习惯了别人在她面前低头哈腰。
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真心的笑容。
对着话筒,我轻声说道:
“好久不见,王老师。”
“您的嗓门,还是这么洪亮啊。”
“不知道那双踩过我手的红色高跟鞋,还在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