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壮汉一愣,随即便是一笑。
其中一个稍高个头的汉子,按了按腰上大刀,咧着满口大黑牙,“好俊的小娘们儿,嘿嘿。乖乖,你若肯跟大爷走,大爷便放了她。”
墨九猛地一脚踹过去,正中那人裆部,“我最讨厌别人叫我小娘们!”
那汉子捂裆,痛得冷汗直冒,扭曲着脸,“兀泽利,快给老子抓了这小娘们儿!嘶,疼死我了。”
墨九往后退一步,“蓝姑姑,快跑!”
喊完才发现身边早已空无一人。
蓝姑姑早已奔出了三丈开外,“姑娘,我去叫人——”
然后她就看见了从马车上缓步而来的萧乾,身边跟着摇头摆尾的旺财,在晨初的薄雾中,看上去颇有几分道骨仙风般的山高水远,却也凉薄如冥界霜花。
蓝姑姑慌忙大喊,“郎君,快救救姑娘……”
萧乾看一眼墨九的方向,侧身而过,继续遛狗。
“嗳——”墨九急了,先前她正是因为看见这厮才敢出头救人的,再怎么说他也是吃官家饭的,总不会坐视不管吧?
可看他的样子,她分明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姓萧的!”
萧乾迎着河风徐步而去,充耳不闻。
墨九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厮居然真的袖手旁观。
两个粗壮汉子见萧乾根本不识得她的样子,不免又猖狂起来,一把将麻绳的另一头套在她身上,与那个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勒在一起,哈哈大笑。
“小娘们儿,是你送上门来的,可怪不得老子!”
墨九两辈子都没有干过重体力活,哪是两个粗壮汉子的对手?
眼看蓝姑姑被打晕在地,墨九放弃了反抗,与那小丫头一块儿被丢上了密闭的马车。
眼前黑乎乎的,耳边出奇的安静,墨九带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倒也冷静,但靠在她身上的小丫头却像筛糠似的不停颤抖。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墨九想着,与她聊会儿天兴许能缓解一下她的害怕。
“我,我叫玫儿……”
墨九蹭蹭她的身子,“玫儿,你别害怕,有我在。”
玫儿一怔,声音略有惊喜,“你有法子?”
墨九严肃道:“我长得比你好看。便有危险,也是我先。”
玫儿:“……”
“闭嘴!老实点!”马车外面传来不悦的吆喝声,待她们安静下来,外面赶车的两个家伙却又说又笑地聊上了。
墨九竖着耳朵,奈何语言障碍,一句也听不懂。
看来多学一门外语,太有必要了。
她正自嘲,玫儿却凑近她的耳边,压着声道:“他们说,要把我们送到河对岸,卖给珒人……”
墨九一愣,反咬她耳朵,“你听得懂他们的话?”
玫儿点头,蚊子似的“嗯”一声。
墨九觉得奇怪,玫儿一个南荣人,为什么会懂得珒国话?
日落之时,马车终于停下。
墨九与玫儿被拖入一间屋子,四方镂空的雕花木格,被分成一个个小格,每个小格之间隔了一层其实什么都遮不住的芙蓉色纱帐,上端却未封顶,有细碎的暖光招进来,让她们的肤色看起来奶白而媚。
“五贯。”
“十贯!”
墨九身子一抖,这才注意到隔着一层纱帐的格子里,有许多的姑娘,三三两两的放在一起,有些像她与玫儿一样上了绑,有些却没有,老老实实地坐着被人标价认购。
吆喝声此起彼伏,各种口音交杂一起,墨九知道,这里应当是一个拐卖妇女的大型中转站,她坐的这里类似于展览厅,把姑娘们放在中间,由着买家标价。
伴着恶心的笑声,不停有姑娘从帐子里被提走。
玫儿哆嗦着,两排牙齿直打颤,身子紧紧靠着墨九。
墨九拿肩膀蹭蹭她,“不要怕,会没事的。”
这一路上,她除了知道玫儿的阿娘,是他爹从牙婆手里买来的珒国女人之外,也让玫儿从那两个二货嘴里偷听到了一些南荣“秘辛”。
如此,她又添了信心。
“哟,好俏的丫头!”这时,帐子撩开了,一个老鸨子踩着香风进来,像打量货物似的把墨九从头到脚瞅了一遍。
等她咂着嘴出去时,那兴奋的样子,像寻到了失散多年的女儿。
墨九腹诽着,老鸨子又回来了。
跟在她后面的,是一个健壮的男人。
“你,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