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已经拨打了急救电话,只是……”云泽语气稍顿,对楚瑶说,“ 你下次开车不要开手机。”
楚瑶眼眶中的泪水不曾消散,点了点头,“谢谢你的提醒,我下次再也不敢分心。”
安晚听着男人的语气,带着宠溺和关怀,那分明是,情侣间的打情骂俏。
却深深刺痛她的心。
感觉心脏都要被搅碎了,阔别六年,她早就没有对云泽的那份执念,心痛,是因为孩子无故受伤。
而她和楚瑶之间的恩怨,即便相隔六年,也化解不了。
安晚麻木的搂着怀中的孩子,以至于云泽后来说了什么,她一概听不见,心中憋着一团气,让她耳边都嗡嗡作响。
直到陪着女儿进了医院的抢救室,被医生拦在外面,她才缓过神来,除了焦急的等待。
别无他法。
云泽吩咐身边的助理,忙前忙后去缴费。
“是安晚女士吗?这边需要你签字。”护士打开抢救室的门,拿了一大堆单子给安晚,“请问你是安心妘什么人?”
“我是她妈妈,”安晚的内心焦灼不已,颤颤抖抖的签了一堆单子,根本无法让自己平静,“护士,我女儿不要紧吧。”
护士说,“现在要用药,怕孩子会对药物过敏,需要监护人签字,具体要等检查结果出来。”
安晚礼貌性的点点头,忽然抬头,刚好对上云泽深邃而复杂的眼眸。
只见他嘴角止不住的抽搐,强烈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来回扫视过。
她明白了,他这是听到自己叫安晚的应激反应。
两人对视许久,云泽竟有点不敢直视眼前之人,喃喃自语,“安晚……”
他意识到失态,连忙说,“是我们不好,你只管放心,我会承担孩子的后续治疗医药费。”
安晚眼底弥漫起寒冷的光芒,面对云泽,她只觉得这六年的坚强被瞬间瓦解。
她收敛情绪,别过头去,余光往上面一扫,抢救室的灯晃得她烦躁不已,想到爱说爱笑的女儿现在躺在冰冷的病床上。
就抑制不住的泪水往下流,她的女儿绝对不会有事。
安晚拭去眼角的泪,平复情绪,声音不含温度,“如果我女儿有任何闪失,我不会和你的未婚妻善罢甘休。”
云泽也颇为无奈,“孩子不会有事的。”
安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楚瑶和家人打电话,要把订婚的消息告诉家人,目光却一直盯着云泽,也看见云泽在得知那个女人叫安晚时,本能的颤抖了一下。
她脚步往后一顿,握紧手里的手机。
再怎么怀念姐姐,只是一个死人罢了,握在手里的才是最要紧的,即将成为云太太的人是她楚瑶。
她有什么好害怕的。
调整好思绪,楚瑶面带笑意,走到云泽身边,眼中含满歉意,“孩子没事吧?”
云泽看了看抢救室的门,语调沉重,“你下次开车注意,不要接打电话。”
“是,但孩子的家长也要负一半责任,作为孩子的监护人,家长也没有看好孩子。”楚瑶小心翼翼观察云泽的面色。
安晚瞟了一眼楚瑶,声音冷冽,“对,我是也有责任,可请问这位小姐也要明白,我也会追究你的责任。”
楚瑶被这沙哑的声线弄得直皱眉,冷笑一声,摇晃着云泽的胳膊,“阿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把人家女儿给撞了,妈妈关心女儿也是应该的。”云泽说的很有耐心。
这时候,抢救室的灯灭了。
安晚急忙跑上前去,颤抖着问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
医生严肃说,“目前只是轻微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一晚,等一下再把核磁共振做了,要是没有内伤,明天一早就可以出院。”
“谢谢医生。”安晚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能放下,走进抢救室里跟着护士把女儿推出来。
安心妘额头缠裹着白色纱布,纱布上面透露着点点血迹,虚弱地说,“妈妈,我的咪咪呢。”
还不等安晚接话,云泽从助理手里接过那只狸花猫,抱到小女孩的面前,一改律师严厉的语气,“小猫咪没事,但你要快快好起来,才能带猫咪一起回家,下次别乱跑了听妈妈的话。”
安心妘点了点头,“多谢这位叔叔,叔叔也好有爱心。”
云泽眼神慈爱,又说了两句,吩咐身边的护士将孩子推到病房里。
安晚看在眼里,心头酸涩涌动。
难道说血缘关系真的那么神奇吗?
从未见面的父女两个人,这样的亲切。
安晚视线不留痕迹的从云泽身上收回,陪着女儿回了病房。
云泽站在走廊里,凝望着母女两个离开,久久失神,
她也叫安晚。
安晚……
他低头,不经意间看到手腕上戴的手表。
这款手表是安晚大学期间兼职做舞蹈老师,赚来的第一笔外快,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这六年他一直带着,藏在袖口里。
刚刚是他的反应太激烈。
已经死去六年多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安晚?
“阿泽,这款手表的带子已经褪色,还是不要带了,我再说给你一块新的吧。”
楚瑶娇媚的声音打乱他的思绪。
他回神,淡漠的扫了一眼楚瑶,“不用,我都已经佩戴习惯了,你先回京市,我留下来陪陪那个小女孩,毕竟是你把她给撞了。”
“阿泽你最好。”楚瑶闻言感动不已。
云泽回应了一下,神情淡然,阔步走开。
楚瑶拿出手机,看着妈妈发来的信息,刚才她将云泽听到安晚名字的反应,说给妈妈听。
妈妈发来的消息令她毛骨悚然。
“该不会就是那个死丫头没死吧,毕竟当年也没有找到尸体。”
楚瑶的后脖颈冒出涔涔冷汗,稳住心神,回复信息。
“就只是重名而已,她不是安晚,即便安晚没有死,也不是我的对手。”
“傻丫头呀,现在你和云泽都要订婚了,又冒出一个重名的女人……交给我来处理吧。”
楚瑶:“你可不许乱来。”
……
安晚在病房里陪着女儿,挂断和表姐的通话,她转身,只见安心妘坐在病床上,拿着手里的面包喂着小猫咪,精神倒是挺好的。
“刚刚你表姨打了电话,那天晚上回京市,她也是刚刚做完手术。”
安心妘眨巴着灵动的大眼睛,“好呀。”
安晚视线落在门口,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逐渐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