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电话,把那部手机关机,重新塞进包的最底层。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去哪儿?"
"城东,安康路。"
安康路是青州的老城区,街道狭窄,两边是低矮的店铺。苏念在一家不起眼的药铺门口下了车,推门进去。
药铺里弥漫着草药的味道,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盹。
"周叔。"
老头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丫头来了?"
苏念在他对面坐下。
周叔是她爷爷的老友,也是苏念踏入这行的领路人。三年前她嫁进陈家之前,周叔就劝过她。
"你爷爷那个人,一辈子重情重义,临终前非要你报恩,我能理解。但你得想清楚,陈家那种人家,不是你能待得下去的地方。"
苏念当时只说了一句话:"三年,最多三年。还完了我就走。"
现在三年到了。
周叔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旧账本,翻到其中一页,推到她面前。
"这是这个月仁和那边的出货清单,你要看吗?"
苏念扫了一眼,没有细看。
"这批货压一压。"
周叔挑起眉毛:"压?仁和那边不催吗?"
"催。"
"那你还压?"
苏念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周叔,您还记得我爷爷当年怎么说的吗?他说陈家老爷子是个好人,他儿子也不坏,就是被宠坏了。好人欠了人情该还,宠坏了的孩子也该吃点苦头。"
周叔沉默片刻,叹了口气。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苏念站起来,走到药铺门口。
阳光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叔,我爷爷当年那份独家代理协议,原件还在吗?"
"在。"
"收好,下个月初八之后要用。"
苏念推门出去,门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站在街边,掏出手机,给一个号码发了条消息。
"通知所有合作方,下月初八之前,仁和医院的所有订单正常履行。初八当天,全部暂停。"
消息发出去三秒,收到回复。
"收到。"
苏念把手机收起来,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幼儿园。"
她要去接朵朵。
这是她当妈妈的最后七天,要多陪陪女儿。
出租车在青州的街道上穿行,窗外是熟悉的市井烟火。卖糖葫芦的小贩,推着婴儿车散步的年轻妈妈,放学路上追逐打闹的孩子们。
苏念看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手机又震了。
她不用看也知道,是刘桂芳发来的消息,大概是提醒她明天把东西搬走,把房间腾出来给方雅琪的助理住。
苏念闭上眼睛。
七天。
再忍七天就够了。
朵朵在幼儿园门口看见她,小脸上绽开笑容,张开双臂跑过来。
"妈妈!"
苏念蹲下身,接住扑进怀里的小人儿。
朵朵的头发上别着一朵小红花,是老师今天奖励给她的。
"妈妈你看,我得了小红花!"
"真棒。"
苏念把女儿抱起来,朵朵的脑袋靠在她肩上,软软的小手搂着她的脖子。
"妈妈,爸爸今天来接我了。"
苏念的脚步顿了一下。
"是吗?"
"嗯,爸爸说他要带我去看新妈妈。"朵朵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妈妈,新妈妈是谁?"
苏念抱紧了女儿,声音依旧平稳。
"是一个漂亮阿姨。以后你要叫她妈妈,要听她的话。"
"那妈妈你呢?"
"妈妈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出差,要很久很久才能回来。"
朵朵的眼睛红了,小嘴巴瘪起来。
"妈妈你不要朵朵了吗?"
苏念在女儿额头上亲了一下。
"妈妈永远不会不要朵朵。"
朵朵把脸埋进她的颈窝,小声说:"妈妈,我不想要新妈妈。"
苏念没有说话。
她抱着女儿站在幼儿园门口,来来往往的家长从她身边经过。有人认出她,投来意味不明的目光。
"那是陈院长的媳妇?"
"什么媳妇,听说要离婚了。"
"也是可怜,嫁进去三年,什么都没捞着。"
"可怜什么?门不当户不对的,早该离了。"
苏念抱着朵朵,神色平静地走过那些窃窃私语。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朵朵放进去,自己坐到旁边。
"师傅,去仁和医院。"
朵朵抬起头:"妈妈,我们去医院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