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几何时,我也是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公主。
直到一场车祸夺走一切,我一夜间失去所有,患上严重抑郁症,变得阴郁沉默。
就是在疗养院那段最灰暗的日子里,我遇见了季川白。
疗养院的人都怕季川白。
他和我一样,是被贴上“问题”标签的人。
但他不像我这般枯萎沉寂,他像一头被囚禁的猛兽,对所有试图靠近的医生和护工都报以冷笑和尖锐的言语。
他似乎一直是一个带着刺的、桀骜的孤独存在。
但我是特别的那个。
知道我害怕雷声,他在每个雷雨夜都蹲守在我病房外的走廊,像一尊沉默的石像,直到雨停才拖着麻木的腿离开。
因我无意说想念海风,他翻墙出走三天,带回一瓶浑浊咸腥的海水,和一身不知从何而来的淤伤。
他用捡来的易拉罐拉环,在自己指骨上磨了整整一个月,磨成一个歪扭的“戒指”,在我被嘲笑“没人要”时,强行套上我的手指。
……
他说:“阿姝,在我身边你还是可以做回公主。”
所以,程昱,你明白了吗?你毁掉的,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你毁掉的,是那个曾经用尽他全部野蛮的温柔,将我从深渊里打捞起来的,我的全世界。
“季川白,你食言了。”
我蜷缩在黑暗里,声音轻得只剩气息。紧紧握着季川白送给我的平安福。
那时他送我去英国,明明眼眶发红,却还要故作潇洒。
磨蹭半天,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红色平安符,一把塞进我手里。
“顺便求的。”他梗着脖子,耳根却红得彻底,“怕你一个人在外面被人欺负。带着啊,好歹是小爷我送的……我可从没给别的女生送过东西。”
声音越说越小,脸越说越红。
我笑着,当着他的面,将平安符郑重地挂上脖颈。
他眼神躲闪,羞得几乎要同手同脚。
飞机起飞时,我望着他变得越来越小的身影,在心里发誓:季川白,等我回来。
在英国的头一年,他的消息总准时跨越时差而来。
早上八点有“早安”,晚上十点有“晚安”。他兴致勃勃地分享着一切琐碎:
“林姝,李爷爷家的狗又生了一窝,丑得像小老鼠。”
“你回消息怎么这么慢,作业比小爷我还重要?”
“我看中一套房,带院子。等你回来,我们就有自己的家了。”
……
最后一条信息,停在一场烟花下。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烟花都是蓝色的。等你回来,小爷也给你放,放一整夜。”
可那场蓝色的烟花后,我再也没有等到他的任何音讯。
直到消息传来:季川白在私人游艇上坠海,尸骨无存。
我不信。
疯了一样飞回去,冲破警戒线,朝着那片吞噬他的海水一遍遍嘶喊他的名字。
回应我的,只有冰冷的海浪。
而那个游艇的主人呢?
那时,程昱正搂着他的白月光宋嫣嫣,在顶层餐厅享用下午茶。
“阿昱,死个人而已,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宋嫣嫣身着洁白礼服,吐出的字句却淬着毒。
程昱递上果汁,语气宠溺得像在谈论天气:“一条贱命罢了,也配让你烦心?有我在,翻不了天。”
两周后,案件以“失足落水”草草结案。
自始至终,真正的凶手未曾露面。
几个月后,我才知道,那艘游艇属于京圈太子爷——程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