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店转给我。”

喻文芳站在收银台后，语气像在点一份外卖。

我手上还沾着油，愣了一秒：“你再说一遍。”

“经营权给我。”她敲着台面，“客人是冲我来的，你心里清楚。”

我盯着她那双刚做好的指甲，亮得晃眼。

“那我呢？”我问。

她笑了一下：“你在后厨干活就行。”

我没说话。

她把手机往台上一放：“签个字，不然以后更麻烦。”

我低头看了一眼，那是转让协议。

日期是今天。

她早就准备好了。

“你最近拿走的钱，也算在里面？”我问。

她皱眉：“那是我该拿的。”

我点点头。

那一瞬间，我忽然明白一件事。

这六年，她从来没把这家店当成“我们”。

她只当成她的。

我把手上的油擦干，抬头看她。

“那你滚吧。”

她愣住：“你说什么？”

我看着她，声音很平：“店不给，人也不用留。”

她脸色一下子变了。

我却突然很轻松。

因为我终于知道，这日子，该断了。

01

我的面馆火了六年，全靠妻子喻文芳在前台拉面撑场子。

她手腕细，力气却不小，面团在她手里能甩出弧线，像表演一样。客人常围在窗口看，她一边拉面，一边笑，生意自然不差。

我在后厨守着灶台，油烟呛人，夏天一身汗，冬天一身水汽。六年下来，店是起来了，人也习惯了分工——她在前面光鲜，我在后面顶着。

我一直觉得，这样也行。

她知道自己重要。

所以她开始变得理直气壮。

一开始只是偶尔说一句累了，要出去放松。我给她转钱，她不解释，我也不问。后来频率越来越高，金额也越来越大。

我心里不是没有数，只是懒得拆穿。

有些事一旦说破，就没法继续过日子。

直到这一次，她不打算装了。

那天中午客人刚走一波，我在后厨收拾碗筷，听见她在前面敲收银台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有点急躁。

我擦了擦手，走出去。

她站在收银台后面，穿着新买的连衣裙，颜色很亮。指甲刚做过，贴了细碎的亮片，灯一照晃眼。

“有事？”我问。

她没看我，继续敲台面，像在等我主动开口。

我没接话。

她这才抬头，语气轻飘飘的：“这店，你准备什么时候过给我？”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意思？”

她笑了一下，很淡：“反正客人都是冲我来的，你签个字，把经营权转给我，省得以后麻烦。”

她说得太自然，好像这事早就定了，只差我点头。

我盯着她的手。

那只手以前沾满面粉，现在指尖干净得很，连一点裂口都没有。

我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很久没真正干活了。

“你再说一遍。”我声音不大。

她有点不耐烦了：“赵子豪，你别装糊涂。你也清楚，没有我，这店早就黄了。现在我接手，对大家都好。”

她说“大家”的时候，眼神根本没落在我身上。

像是在谈一笔买卖。

我站在那里，脑子却异常清醒。

那三秒，我把这六年翻了一遍。

从最开始租下这个小门面，到她第一次学拉面拉断手腕，再到后来生意渐渐好起来，她站在窗口笑，我在后面忙得抬不起头。

还有她一次次拿钱，说要去见朋友，说要应酬，说要放松。

我都没拦。

我甚至替她想过理由。

现在看，挺可笑的。

“你要全部经营权？”我问。

“对。”她点头，“以后账我来管，你只管在后厨干活就行。”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安排一个员工。

我忽然觉得胸口那点堵着的东西，一下子松了。

不是释怀，是断了。

“那你滚吧。”

我说得很平静。

她愣住了。

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连手指都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她皱眉。

我看着她，语气没有变化：“我说，你滚。”

她脸色一下子沉下来：“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我是在帮你。”

我没解释。

解释这种东西，是给还愿意听的人准备的。

她现在不是。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像是在确认我是不是在开玩笑。

我没笑。

她突然冷笑了一声：“行，你别后悔。”

她拿起包，动作很利索，像早就准备好了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