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林疏月恢复了以往法庭上时的冷静理智。
她与沈清弦商量好计划,安排好林父身后事后,她从医院回到江家别墅。
别墅里面却空无一人。
江砚舟和江白萱都不在。
她径直走向二楼书房,那个她和江砚舟相恋以来,恪守个人隐私而从未踏足过的领域。
林疏月坐在电脑前,指尖悬在键盘上方,停顿片刻后,她输入一串数字。
是江白萱的生日。
屏幕亮起。
她的心脏狠狠一沉。
密码正确。
来不及回味心痛,她快速打开文件,鼠标飞速滑动,屏幕光影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突然,胃部传来熟悉的绞痛。
是长期饮食不规律留下的旧疾。
林疏月咬牙忍痛,继续操作。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推开。
“你在做什么?”
江砚舟站在门口,眉头微蹙。
他走近,目光落在屏幕上。
是一份无关紧要的法律文件。
“有个案子需要修改诉状。”林疏月声音平稳。
江砚舟在她身后站了片刻。
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这曾是她最安心的气息。
此刻,却让她胃部绞得更紧。
***突然响起,打破沉默。
江砚舟神色骤变,“白萱心悸犯了?别慌,我马上过来。”
他转身欲走,林疏月强忍剧痛叫住他。
“砚舟,我胃病犯了,你能不能顺路送我去医院?”
她的声音发颤,额头已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发现,自己的心底竟还残存着一丝可笑的希冀。
江砚舟脚步一顿。
“白萱心脏病***况危急,我没时间陪你胡闹。”他声音发冷。
林疏月愣住了。
胃部的绞痛和心口的寒意交织。
“我不是......”
她想解释,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江砚舟大步离去,没有再看她一眼。
她苦笑一声,嘴角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原来在江砚舟眼里,她的痛苦都是胡闹。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之前的动作。
电脑屏幕上,赫然是江氏机密。
是真正的行贿记录,盖着鲜红的***公章。
她插上随身携带的U盘,开始拷贝所有文件。
进度条缓慢移动,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百分之五十,胃痛已经升级为撕裂般的剧痛,冷汗滴落在键盘上。
百分之八十,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只能靠意志力支撑。
百分之百。
拷贝完成。
她快速清楚操作记录。
就在按下确认键的最后一瞬,腹部传来一阵前所未有的剧痛。
她眼前一黑,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重重摔在地板上。
恢复意识时,是在病床上。
医生站在窗边,表情严肃。
“急性胃溃疡穿孔,林律师,你这是拿命在拼。”
林疏月在医院躺了半天就匆匆出院。
离开时医生开了大把药,反复叮嘱她注意饮食。
回到江家别墅时已是傍晚。
出乎意外,江砚舟和江白萱竟都坐在餐桌旁。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气氛温馨得刺眼。
“疏月姐,你回来了。”
江白萱率先起身,笑容甜美,“我们等你好久呢,哥哥特意让厨房准备了养胃的菜。”
江砚舟也看过来,眼神复杂。
“医生怎么说?”
“没事。”
林疏月简短回答,在桌边坐下。
江砚舟罕见地主动为她盛了一碗汤,又捞了块炖得酥烂的肉放进她碗里。
“尝尝这个,对胃好。”
那肉颜色深红,纹理粗糙,散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
林疏月看着那块肉,胃里本能地泛起不适。
但她还是拿起筷子,夹起送入口中。
咀嚼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酸腥味在口腔炸开。
又酸,又老,又柴。
带着某种动物特有的膻味。
她的胃剧烈痉挛。
“呕——”
她捂住嘴冲向洗手间,趴在马桶边剧烈干呕,把刚吃下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身后传来江白萱娇软急切的声音,“呀,是不是炖得太老了?”
她楚楚可怜的道歉。
“这种老狗的肉就是这样的,又酸又柴不怎么好吃......”
林疏月的身体骤然僵住。
她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江白萱:“你说什么?”
江白萱被吓到,径直往江砚舟身后躲。
她声音委屈,“疏月姐姐你不喜欢吃狗肉的话就算了,不要这样看着我,我害怕......”
江砚舟皱了皱眉,目光指责。
“疏月,白萱只是关心你。”
林疏月没有理会他们。
她猛地拉开门,像疯了一样冲向别墅的后院。
后院角落,小白那处简陋却温暖的小窝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片暗褐色污渍的空地。
小白是弟弟还在世时,两人一起收养的流浪狗。
她和弟弟一起养了它十年。
可现在它不见了。
林疏月腿一软,跪倒在那片污渍旁。
冰冷的湿意透过薄薄的布料浸染膝盖。
她终于意识到。
那盆血红腥臭的肉,就是小白。
她浑身发抖,就在她几乎被绝望吞没时,指尖碰到一个硬物。
是小白带了很多年的项圈。
夹层内,藏着一个微型的窃听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