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一颤,带血的针水溅了出来。
我宽慰了两句受惊的小护士,泛白的指尖发了颤,点进邮箱——
【爱哭鼻子的宋柠柠同学:
柠柠,你总患得患失,说害怕有一天会失去我。
所以我特意把这封回信设置在十年后发送。
今天是2015年11月19日,是你的十八岁生日。
我们在河边放了心愿漂流瓶。
你偷偷藏着不让我看,说心愿要让河神听见。
我偷偷把你的心愿捞了上来。
我想告诉你,神明或许听不见你的心愿,但程喻桉可以。
你的愿望很简单。
说希望十年后的我们能有个可爱的女儿。
希望你的妈妈能爱你一点点,希望能有个幸福的家。
我想告诉你。
二十八岁的程喻桉一定都帮你实现了心愿,以此邮件为证。】
我眼框泛起氤氲,豆大颗的泪珠砸落在屏幕上。
恍惚间。
我好像能看见十八岁的少年,***双脚,拿着渔网,沿着河岸追着打捞着。
纵使被冻得通红,依旧哈气搓手继续捞。
程喻桉,我的愿望一个都没有实现,我们的孩子死在了十年前,我们也没能在一起……
任由眼泪流到酸痛后,我打开邮件开始写一封回信。
同样的,我也设置了定时。
……
写完那封邮件后,夜色已沉。
我买了一张最快回丹麦的机票。
明天凌晨的六点。
而明天也是我的生日。
我办理了出院手续,找了深夜还营业的蛋糕店买个蛋糕。
我很久没吃过生日蛋糕了,现在不吃,以后也不一定再能吃上。
然而店员却说蛋糕已经售罄。
我遗憾要走,转身却与姜念悠碰了个正着。
“柠柠,好巧,这个时间你也来订蛋糕?”
姜念悠刚从烘培坊出来,白净的脸上沾了面粉。
话音刚落,程喻桉凉薄的身影也跟着出现。
我看到,他身后的烘培着上放着一个十寸的蛋糕,视线再上移。
是程喻桉那张看到我,就浸满寒意的脸。
他一言不发,直接与我擦肩而过,去了店外。
姜念悠邀请我尝尝她刚做的蛋糕。
这是一个十寸大的蛋糕,粉色主题,一看是婚礼用的。
因为上面插了一对对嘴亲吻的玩偶。
除此之外,更引人瞩目的是姜念悠歪扭写下的那串数字——
2015年8月24日。
竟然与我跟程喻桉分手是同一天。
姜念悠笑得甜蜜,解惑:“那是我和她在一起的恋爱纪念日。”
恋爱纪念日像一记重锤,突的把我的心砸出个大洞。
我喉间哑涩,强迫自己挤出抹牵强的笑:“祝你们十周年快乐,永浴爱河。”
真的,这祝福是真心的。
姜念悠大方接受:“谢谢你的祝福。”
不吝跟我分享说:“我和她是要在一起一辈子的,我初中被霸凌可惨了,是她帮我出头,给我温暖……”
姜念悠忆起那抹倩影,嘴角笑意荡漾开来。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听完姜念悠讲的他们之间的甜蜜过往。
直到时钟指向零点,我再站不住,找了个借口离开。
却在看到还站在店外的程喻桉,脚步顿住。
我告诉自己,说好就当不认识的,可是转身后却怎么都抬不动腿。
这一别,是真的再也不见了。
我咬破了下唇,还是回头,声音很轻对他说了最后一句:“程喻桉,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