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昭趴在我的床前守了整整一夜。
天蒙蒙亮时,我悄然起身,将薛昭扶上床,替他盖好被子。
阿爹已在书房等候我多时。
见我来,丝毫不意外。
他端坐在太师椅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
我垂着头坦白道:「那花生酥是我故意吃的。」
阿爹并不意外。
他冷笑一声。
「推给有心之人?声东击西,争取时间?」
他摇了摇头:「薛眉,你太天真了。」
我沉着脸,语气僵硬:「我不想嫁柳延年了。」
「胡闹!」
他愤怒大喝,手重重拍在木桌上。
「那柳延年是你千方百计要嫁的,无人逼迫你。」
「如今你又使苦肉计想拒婚,实在是任性至极。」
「我看就是你阿娘走的太早,无人管教,才让你长成这副不成器的样子!」
心头好像有什么东西的被击中。
我的愤怒在那刻达到顶峰,冲口而出道。
「你没资格提我阿娘!」
「你不在乎阿娘,也不在乎我,你眼里只有仕途和权力。」
「阿娘当初病的要死,你都不肯回来见她最后一面,如今我嫁给谁,又与你有何干系!」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回荡在寂静的书房中。
我只觉眼冒金星,半边脸疼到几乎麻木。
嘴角渗出的鲜血,似铁锈般腥咸。
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听完薛昭的话,我分明想心平气和和阿爹谈一谈。
可为什么,又闹到这个地步?
「阿娘!」
薛昭猛然推开门冲了进来。
我顿时将他护住,压低声音质问:「你来干什么?」
薛昭像只浑身防备的小兽,紧张又愤怒地望向阿爹。
他明知道这个时候进来不合适,但他还是来了。
「她不嫁柳延年,自然有她的道理!那柳延年还未娶亲,便私养外室,计划着将她利用殆尽后拆骨扒皮。」
「她不嫁这种人,有什么错!」
阿爹震惊的看着我二人,向来胸有成竹的脸色陡然碎裂开。
「他叫你什么?阿娘?」
阿爹不愧是权臣,惯会抓重点。
我顾不上疼痛,解释道:「说来匪夷所思,但昭儿的确是我前世的孩儿。」
我将与他的相遇相认事无巨细说了一遍。
薛昭恰到好处地补充道:「外祖父,您最宠昭儿了,每当我随阿娘回府,您都会抱我去书房,将阿娘儿时喜欢的小风车小木马给昭儿玩。」
「那些玩具都还躺在您柜子里呢。」
阿爹猛地一颤。
他刚刚打过我的手,此刻正细不可查地微微颤抖。
我也十分惊讶地看向他,甚至察觉到丝丝尴尬。
我怎么不知道还有这事儿?
薛昭连这种秘密都知晓,尽管阿爹素来厌恶怪力乱神之说,此刻也不得不信。
我干咳一声,试图打破微妙的气氛。
阿爹的长随进来了。
他禀报道:「老爷,柳公子来访。」
我们三人顿时都神色一凛。
阿爹恢复沉稳威严的模样,镇静吩咐:「眉儿,你立刻回房,切记,你还病着。」
言罢又看眼薛昭。
「你去我院子里,先躲一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