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江河对身后的鸡飞狗跳充耳不闻。
他挑着沉重的担子,另一只手紧紧牵着李芸,一步一步坚定的走进了漆黑的夜色里。
他们的目的地,是村后林子里那间早已废弃的护林员木屋。
前世,这里是他和妻女的葬身之地,是他一生的噩梦。
这一世,他要亲手打破这个噩梦!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烂木门,一股夹杂着霉味和尘土的冷风扑面而来。
屋里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
“江河,我……我有点怕。”
李芸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下意识的抓紧了丈夫的袖子。
“别怕。”陈江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奇怪的是,在这片黑暗中,他竟然能清晰的看清屋内的陈设:
一个简单的土炕,一口大锅灶,还有两张东倒西歪的破凳子。
“这个罗盘激活之后,不仅力气变大了,连视力都变好了?”
他心中又惊又喜。
他放下担子,从包里摸出带来的煤油灯和火柴,擦亮。
昏黄的光芒瞬间洒满了这个小小的木屋,驱散了黑暗和寒冷。
“芸,你先坐着歇会儿,走了一路肯定累了。”
陈江河把唯一一张还算稳当的凳子擦干净,扶着李芸坐下,然后自己便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先是生火,干燥的松枝和从陈家“拿”来的玉米棒子很快就点燃了,火光映的他脸庞通红。
灶膛里的火焰,让冰冷的屋子渐渐有了一丝暖气。
然后是打扫。
他用破布把炕上厚厚的灰尘清扫干净,又检查了一下烟道,确保通畅。
最要紧的是堵住漏风的缝隙。
他架起锅,用苞米面熬了一锅浓稠的糊糊,撕下带来的旧报纸,仔仔细细的将门窗上的每一条缝隙都糊的严严实实。
李芸就那么静静的坐着,看着丈夫忙碌的背影。
他的脊梁挺的笔直,汗水浸湿了后背的粗布衣裳,勾勒出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
那专注而认真的神情,在跳跃的火光下,显的格外有男人味。
李芸再次有了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丈夫的感觉。
她才第一次,有了那种书里写的,心跳加速、脸颊发烫的……恋爱的感觉。
她曾经觉的,自己可能就那么烂在这乡里了。
直到遇到老实憨厚的陈江河。
当她以为自己又要陷入陈江河的泥沼之中越陷越深的时候,陈江河却带着她一跃离开了泥沼。
陈江河一直忙活到后半夜,才算让这个破败的木屋有了点家的气息。
土炕也终于有了些热乎气。
“芸,快上炕,钻被窝里躺着。”
他把那床从二弟那儿“拿”来的新棉被铺好,催促着李芸。
等李芸躺好,他才脱下被汗水浸透的上衣,拿起毛巾擦拭着精壮的上身。
李芸看着他,脸颊绯红,娇羞的像个新婚的黄花大闺女,小声说:
“江河,擦干了就快上炕睡觉吧,别冻病了。”
“没事,身上有火,不冷。”
陈江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身上脏,擦干净再睡。今天条件有限,没办法洗澡,以后我保证,天天都洗!”
又是这种温柔体贴的话。李芸的心都快被融化了。
等陈江河擦干净身子,准备上炕时,李芸紧张的把脑袋埋进了被窝里,心脏“扑通扑通”的乱跳。
“媳妇,你往炕头挪挪,我睡炕梢就行。”
陈江河拍了拍被子。
李芸愣了一下,从被子里探出小脑袋。
这可是东北大炕,烟道是“7”字型的,炕头紧挨着灶台,是最暖和的地方。
他让自己睡炕头,自己却睡在最冷的炕梢。
“我明天起的早,怕吵醒你。”
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这个理由,瞬间击溃了李芸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的往下掉。
她哭了。
为这十六岁下乡以来受的所有苦,为在陈家受的所有委屈,也为此刻这迟来的、却足以温暖一生的关怀。
陈江河没有说“你别哭”这种蠢话。
他默默的上了炕,从身后,将她柔软的身子紧紧的拥进怀里。
“别怕,有我呢。”
他滚烫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在她耳边低语:
“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我会把你还有你肚子里的孩子宠到天上去。”
他的声音,仿佛带着魔力,让李芸渐渐停止了抽泣。
“明天会更好的。”
“嗯!”
李芸在他怀里转过身,用力的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结实的胸膛里,用力嗅着那股让她安心的男子气概:
“明天,一定会更好!”
没过多久,她就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安稳的睡着了,脸上还带着一抹久违的、甜甜的微笑。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陈江河蹑手蹑脚的起了床,没有吵醒熟睡的妻子。
他带上斧头和昨晚顺手做的弹弓,悄悄出了门。
他记的很清楚,前世,就是明天,那场要命的大暴雪就要来了。
前世的时候,陈江山那个畜生,追到这里来找自己的媳妇要哪个手镯!
硬生生的将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逼死在这木屋里。
今天,他必须储备足够的食物,并且把这个小木屋再加固一下。
明天还要守在小木屋,顺便给自己二弟准备一份大礼
凭借着超乎常人的夜视能力和丰富的山林经验,他刚进林子没多久,就在雪地上发现了一串椭圆形的浅坑。
是雪兔的窝!
他故技重施,用雪球堵住一个洞口,在另一个洞口守株待兔。
很快,一只肥硕的雪兔就被他轻松抓住。
他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
紧接着,他正准备继续深入,但是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有一群晃动的黑点。
是珍贵的黑野鸡!
这玩意儿营养价值极高,拿到县城黑市上,一只就能卖三四块钱!
陈江河都忍不住激动了起来,前世上亿的资产波动都不能让他有这样的情绪变化!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石子,拉开弹弓,瞄准,射击,一气呵成。
“咻——”
被他瞄准的那只黑野鸡,连惨叫都没发出一声。
脑袋上爆出一团血花,直挺挺的倒在了雪地里。
“我靠,这么准?我这弹弓成大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