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悸的压迫感。
李爱萍被他吓得一个哆嗦,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她不敢对周屿动手。
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侄子,今天像是换了个人。
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让她畏惧的陌生和强硬。
周浩也急了。
他要是被人知道,不仅啃老,还赖着自己二婶的拆迁款不还,以后在朋友面前还怎么抬头?
他冲着我吼。
“你别吓唬人!不就是八万块钱吗?我们还!”
“但不是现在!你总得给我们点时间凑钱吧!”
他这是想用缓兵之计。
我一眼就看穿了。
我笑了笑,看着他。
“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之前。”
“这是最后的时间。”
“多一分钟,我都不会等。”
我的态度,彻底击碎了他们最后一丝侥幸。
饭桌上,那些原本看戏的亲戚们,终于坐不住了。
一个平时跟周振国走得比较近的堂叔,站起来打圆场。
“哎呀,知意,周屿,你们两个也真是的。”
“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闹成这样?”
“你大伯就是脾气爆了点,他打了你妈是他不对,可你也不能直接拿一盆鱼往他头上浇啊。”
“这事,我看就算扯平了。”
“至于钱的事,你大伯还能赖了你们的不成?都是一家人,宽限几天,又怎么了?”
他说得“语重心长”,好像自己是多公正的裁判。
立刻就有别的亲戚附和。
“是啊是啊,家和万事兴嘛。”
“都是长辈,低个头不丢人。”
“周屿,你快带着你媳妇,给你大伯道个歉,这事就过去了。”
我听着这些和稀泥的话,只觉得一阵反胃。
扯平?
婆婆脸上清脆的巴掌印,和周振国头上那点油污,能叫扯平?
长年累月的压榨和剥削,和一句轻飘飘的“脾气爆”,能叫扯平?
我还没说话,周屿先开口了。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和事佬”的脸。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阿姨。”
“今天的事情,你们都看见了。”
“我大伯,是怎么当着所有人的面,对我妈动手的。”
“我只想问一句。”
“如果今天,被打的是你们的母亲,或者你们的妻子。”
“你们还能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心平气和地劝我‘算了’吗?”
周屿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剖开了那些人伪善的面具。
餐厅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
因为答案太明显了。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他们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我拉起还处在惊恐和茫然中的婆婆。
她的手,冰凉冰凉的,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把她护在身后,看着周振国。
“话我已经说完了。”
“明天中午十二点,要么钱到账,要么***传票到。”
“你们自己选。”
说完,我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我扶着婆婆,周屿跟在我身边,我们一家三口,朝着门口走去。
“站住!”
周振国在我身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你们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
“以后就永远别想再回周家!”
“我周振国,就当没你这个侄子!”
他这是在用断绝关系来威胁周屿。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没用的底牌。
周屿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
只是用一种无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解脱的语气,淡淡地说道。
“好啊。”
“那真是太谢谢您了。”
“大伯。”
说完,他拉开门。
冬日傍晚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吹在脸上,有点疼。
但也让人,无比清醒。
我们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曾经带给我们无数压抑和屈辱的屋子。
身后,是李爱萍气急败坏的咒骂,和瓷器被砸碎的刺耳声响。
我关上车门,将一切喧嚣,都隔绝在了车窗之外。
05
回家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周屿专心开着车,侧脸的线条紧绷,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情前所未有的平静。
真正的风暴,是从后座开始的。
起初是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很快,就变成了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婆婆赵秀云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知意,你怎么能这么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