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空气霎时死寂。

我慌乱挂断电话，懊悔弥漫心脏。

这就是我一时贪心的惩罚。

我只是，真的只是想回来再见他一面而已。

我刚刚就应该在远远见了他一面后，就扭头回去机场大厅，然后马上回去的。

就不至于不敢看姜念悠纳闷的眼睛，只能心虚地说编谎说：“是我在丹麦谈的学长，他要结婚了……”

姜念悠了然地点头，还想问什么，却被程喻桉冷哼一声扼住了喉咙。

他什么都没说，却让我呼吸不畅。

绿灯在这时亮了。

姜念悠尬然一笑，这个话题没再继续。

窗外秋风萧瑟，秋风卷着枯叶，一切又都归于沉静了。

夕阳余晖落在两人身上。

我凝着他们紧扣的双手。

然后低垂着头，回了病友的消息：“我见到了我的春天，我看到了他很幸福，这就已经足够了。”

我能想象出他幸福的模样。

车里放着音乐，两人牵手在黄昏下班路上；

家门口超市里，两人互相挑选对方爱吃的菜；

吃完饭因为谁洗碗而争执不休；

饭后，窝在沙发上看一部恐怖片……

这是我幻想过的，期盼过的，能和程喻桉拥有的幸福。

而今，他真的有了。

他没有留下感情创伤，并获得真正的幸福。

挺好的。

……

车停在一栋独栋别墅前。

“到了，下车。”

程喻桉冷声催我下车。

推开车门，冷风灌得胸腔一片湿润。

程喻桉也跟着下了车，很快帮我从后备箱里取出行李。

我想说对不起。

却先得到程喻桉森冷的警告：“宋柠柠，如果你和你妈还有一点良知，我的婚礼你们就别来。”

白色行李箱重重墩地，我的心仿佛也被震痛。

我勾起浅浅的唇角，轻声答应：“好。”

转身，我轻轻推动行李箱就走。

程喻桉站在原地，看着宋柠柠头也不回地背影，就想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她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就好像什么都不在乎。

程喻桉不知缘由地呼吸渐重，收回目光，摔上车门离开。

当他的汽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时，我才停下脚步，转眸看去，眼眶渐渐泛起湿润。

我抬起头不想让眼泪流出来，却率先看到一道雍容华贵的贵妇身影。

……

别墅里。

我刚把那句“程喻桉的婚礼，你别去了”说完，就被我妈狠狠一耳光抽歪了脸。

尖尖的甲片划破了我的脸，留下一抹红痕。

“宋柠柠，你是想提醒我是情人上位逼死他妈？不配参加他的婚礼？”

“你骨子里流的和我一样的血！我情人上位恶心，你刚成年就和程喻桉乱搞男女关系，还怀孕堕胎就不恶心了？”

我捂着被扇痛的脸，头上的假发也被打落，漏出病态铁青的头皮。

我妈瞳孔震颤，满是惊愕。

我喉咙发紧，脸上的巴掌红痕刺目，每说一个字都像被利刃割喉咙。

“的确，我们都很恶心，所以我现在遭报应了。”

“妈，你要信，这世上是有因果循环的。”

说完，我压下眸底的痛色，沉寂拿起假发转过身。

就看见程喻桉裹挟着一身冷然，站在门口，不知道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