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礼堂角落,肋下旧伤火辣辣地疼。
原来那一夜缠绵,只是他算计好的筹码。
寒锋站在不远处,白鸢依偎在他身边,她穿着白色礼服,像朵娇弱的花。
我低头看自己。
警服挺括,伤痕藏在布料下,十年并肩,就换来一句“送死”的评价。
白鸢端着酒杯走过来。
“惊蛰姐,恭喜你平安回来。”她笑得很甜。
然后脚一崴。
红酒全泼在我胸前。
深红色液体迅速晕开,浸透警服,这是我爸的遗物,领口绣着他的名字。
空气凝固了。
“对不起对不起!”白鸢手忙脚乱地擦,“地毯太滑了…”
寒锋走过来。
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白鸢肩上。
“穿这么少,会着凉。”他声音温和。
白鸢仰头看他,眼里有泪光:“可是惊蛰姐的衣服…”
“她自己会处理。”寒锋这才看我,“去收拾一下。”
我站着没动。
看着我爸警服上那片刺目的红。
看着白鸢靠在他怀里。
看着周围人躲闪的眼神。
“嗯。”我转身走向洗手间。
冷水泼在脸上。
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红酒渍洗不掉,像道丑陋的疤。
门被推开。
寒锋走进来,反手锁门。
“你听见了?”他问。
“听见你们怎么算计我?还是听见那二十间训练室?”
他脸色一沉。
“那是他们胡说。”
“是吗?”我转身面对他,“那一夜呢?也是胡说?”
他沉默。
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他顿了顿,“情难自禁。”
我笑了,笑到伤口都疼。
“情难自禁到刚好能骗我去送死?”我逼问。
“寒锋,十年了,我把命交给你多少次?你就这样对我?”
“这是任务,”他突然提高声音:“组织指定的!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但你可以拒绝!”
“我拒绝了有用吗?”他盯着我,“惊蛰,你是最好的侦察员,只有你能完成那个任务。”
“所以你就用身体来骗我?”
“惊蛰!”他拉住我手腕。
“今晚有紧急任务,城西废旧工厂,蝰蛇残党出现,我需要你带队侦察。”
又是侦察,我们之间没有别的话题了。
“白鸢呢?”我问。
“她留在我身边分析情报,她经验不足。”
“我经验足,就活该去送死?”
“这是命令!”
我甩开他的手。
门外传来敲门声。
“寒队,装备准备好了。”是小周的声音。
寒锋看了我一眼,打开门。
小周看见我胸前的酒渍,愣了一下。
“惊蛰姐,你的装备…”
“我知道。”我打断他。
我走向装备室。
箱子已经打开,通讯器是老款,夜视仪有划痕,防弹衣是最薄的二级防护。
而白鸢用的,永远是最新的顶级货。
我拿起通讯器。
手指碰到冰冷的金属,突然一阵刺痛。
旧伤又发作了。
我靠着墙,从口袋里摸出止痛药,干咽下去。
脚步声传来,寒锋站在门口。
“准备好了就出发。”他说。
然后他走向隔壁房间。
透过半开的门,我看见白鸢坐在里面,寒锋走到她身边,弯腰帮她整理防弹衣的带子。
动作很轻,很仔细。
像在对待易碎的珍宝。
“小心点。”我听见他说,“别离开我视线。”
白鸢点头,仰头对他笑。
我心口狠狠一痛,收回目光。
拿起装备,转身走向集合点。
上车前,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寒锋站在礼堂门口,白鸢挽着他的手臂。
他抬手,很自然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像过去无数次摸我的头发那样。
我拉开车门。
“出发。”我说。
车子驶入夜色。
窗玻璃映出我的脸,面无表情。
肋下的伤还在疼。
但更疼的地方,在胸口左上方。
那个位置,曾经装着十年信任,装着以为能相守一生的爱情。
现在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