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这个家就变成了我的牢笼。
我的手机被张翠花收走了,理由是“怕我想不开,胡言乱语”。
她切断了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我被软禁了。
高明成了看守。
他每天按时给我送饭,端到我面前,用一种深情又痛苦的眼神看着我。
“雅婷,你吃点东西吧。别这样折磨自己,我心疼。”
“雅婷,只要你答应我,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不好?我会加倍对你好的。”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一言不发,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张翠翠则换了另一副嘴脸。
她不再伪装和蔼,每天都对我冷嘲热讽。
“别给脸不要脸。多少女人排着队想嫁进我们高家,你别不知好歹。”
“好吃好喝地供着你,还想怎么样?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我选择沉默。
我不再争吵,也不再哭闹。
我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迅速地消瘦下去。
在他们看来,我这是心如死灰,接受了现实。
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内心,正在疯狂地思考着对策。
我必须逃出去,必须联系上李月。
转机出现在几天后。
公公高振邦的病情突然加重,被送进了ICU。
家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张翠花和小叔子高阳,那个高嫣的亲生父亲,整天整天地守在医院。
他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悲伤”,眼神里却掩饰不住对那份遗嘱的急切和贪婪。
他们以为,只要老人一走,执行了遗嘱,那笔巨额家产就彻底落袋为安了。
而我,这个被圈禁的工具人,将再无翻身的可能。
他们的疏忽,给了我机会。
家里只有一个跟了多年的保姆王姐。
王姐是个老实人,她看着我日渐憔悴,眼神里总带着同情。
我知道,我或许可以利用这一点。
那天,趁着高明也去了医院,我走出房门,叫住了准备出门买菜的王姐。
我的声音虚弱得像一缕烟。
“王姐,我……我好想吃城南那家李记的糯米糕。”
那是我娘家附近的一家老店。
王姐面露难色:“太太,可是先生和老夫人交代过,不能让您出门。”
“我不出门。”我从手腕上褪下一个成色极好的翡翠镯子,塞到她手里,“王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就帮我跑一趟,行吗?剩下的钱,就当是我谢谢你的。”
“这个……我……”王姐看着手里的镯子,犹豫不决。
“求求你了王姐,我就这么一个念想了。”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带着绝望的恳求。
王姐心软了。
她把镯子推还给我:“太太,你别这样。我去,我去帮你买就是了。”
我趁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小纸条,迅速塞进她的掌心。
“王姐,如果你去李记,可能会遇到一个叫李月的女孩,她是我表妹。你把这个交给她,千万别让别人看到。”
纸条上,我只写了六个字:医院,旧手机,速来。
王姐感受到了我手心的颤抖,她没有多问,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把纸条揣进了口袋。
看着王姐匆匆离去的背影,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如果失败,我将万劫不复。
一下午,我都在房间里坐立不安。
傍晚,王姐回来了。
她把糯米糕递给我,眼神躲闪,什么也没说。
我的心沉了下去。
难道失败了?
我接过糯米糕,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间。
打开盒子,一股熟悉的香甜气息传来。
在糯米糕的下面,压着一张小小的回执单。
背面,是李月龙飞凤舞的字迹:收到,等我。
那一刻,黑暗的牢笼里,终于透进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