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死之人罢了，不值得他废心神。

“带下去。”

贺沂深还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决一个无关轻重的人。

男子被两名手下强硬地拖拽起来。突然，他猛烈挣扎起来，趁机掏出匕首，不顾一切地刺向贺沂深。

男子的反应已算迅速，但贺沂深比他更快。电光石火间，贺沂深侧身避开，借力打力，一把夺过匕首，划过男子的脖颈，鲜血飞溅。

男子的脖颈上不多时便多了一道很深的血痕，贺沂深手边也沾了点血迹。

两名手下见状赶紧把人拖下去。人倒是没死，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贺沂深眼底暴戾滋生，但面上却是瞧不出分毫。余光注意到姜杳正愣愣地望着他。

贺沂深侧身，这才发现少女面色苍白得过分，嘴唇毫无血色。

是被吓到了吧?

贺沂深想。

周遭的人群自动疏散开来，生怕待久了，下一个命丧黄泉的就是他们自己。

贺沂深无暇关注，他朝着少女款步走近。男人高大的身躯衬得姜杳格外娇小。

“姜小姐，又见面了。”

“抱歉，我……”

姜杳话没说完，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贺沂深低眸望着正好晕在他怀里的人。

他这是被碰瓷了?

私人医院，VIP病房。

“贺总，小姑娘没啥事，就是正常的晕血。”

医生简单交代了下注意事项，见没自己事了，便离去。

贺沂深坐在椅上，他到现在都没明白自己怎么就这么好心地把人送医院来了，这可不是他的脾性。

姜杳原本还想装一下，但死系统一直在播报攻略进度上涨，整个统开心得直冒泡，吵得姜杳头疼。

【你安生一点。】

被姜杳警告，系统缩着脖子，嗷了一声。

它就知道，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要是姜杳知道它的想法，能一脚把它踹到太平洋。

不就涨了几点攻略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攻略完成了。

病床上，少女乌发凌乱垂散在枕头边，雪白的细颈坦然露在外面，脆弱不堪。

贺沂深的视线游移在她脸颊上，不自觉想起那日小姜杳鼓着腮帮子瞪他的场景。男人鬼使神差地用手指轻轻触摸她的脸颊。

等意识到什么，突地男人收回手。

他在干什么蠢事?

不过……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少女精致漂亮的脸蛋上，神情难辨。

接连几日见到少女的频率越发密集，贺沂深不是没想过缘由，但一切似乎都有迹可循，他甚至找不到怀疑的理由。

太过正常了。

他心中早有了两类判断，一类纯属天意安排，另一类，则是姜杳精心算计，每一步都走得天衣无缝。

可若是后者，以姜老爷子的溺爱程度，能培养得出来吗?

答案显然是不可能。

不容贺沂深再深想下去，床上的少女已有了醒来的迹象。

姜杳睁开了双眼，水润的眸子带着一丝迷蒙，似乎还没完全清醒过来。贺沂深也不急，就这么看着她。男人的目光太具侵略性，姜杳想忽视都难。

刚醒来，少女声音略显干涩：“贺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贺沂深好整以暇地端看她，面上含笑。

“姜小姐，你忘了吗?是你突然晕在我怀里，贺某出于人道主义送你去了医院。”

姜杳神色颇为懊恼，像是在怨自己怎么这般冒失。

“给贺先生添麻烦了。”

空间里的系统叹为观止，高，实在是太高了，要不是它看着鎏金的数据面板显示着她的情绪波动，只怕是连它都要信以为真。

果然，谋士都是以身入局。

“谈不上麻烦。”

本就是他动了一丝恻隐之心。

男人在这时突然靠近她，将她困于方寸之地，木檀香萦绕在她鼻尖，姜杳近乎本能地往后移去，察觉到她动作，贺沂深眼神暗沉，低声道。

“姜小姐，怕什么，贺某不吃人。”

他很好奇，老谋深算的姜老爷子怎么养出了姜杳这般纯真的性子。

情绪都写在脸上。

姜杳忍不住皱眉，明明男人衣服上残留的血渍早被清理掉，却还是止不住回忆昨晚那滩血迹，晕眩之感隐有涌来之势。

她使劲地推开男人，下床离他远远的。

那架势好似后面有猛兽追赶一般，恨不得逃离此地。

被猝不及防推开，贺沂深只是饶有兴致地往后躺了几分，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矜贵，并没有生气的征兆。

又或者是没表现出来。

“贺先生，抱歉，……我现在看到你就头晕。”

姜杳很实诚地道。

到底是被姜家保护得太好。

贺沂深没再往前，而是问她。

“姜小姐为什么会去云顶?”

究竟是无意，还是有意的。

说这话时，男人目光一贯平静，却暗含着无形的威压。

他在审视她。

姜杳头不晕后，缓缓呼出一口气，这才回他：“我就是去那里为我下一部作品找找灵感。”

言外之意就是能遇到那样的事纯属意外。

她又不是故意偶遇的。

才怪。

“下次别去了，那地方人多眼杂，不适合你。”

贺沂深没继续追问下去，也没说信与不信，反倒是提醒了她几句。

说完后，连贺沂深自己都愣了愣。

姜杳想着他也是好心，点了点头。

至于之后去不去，那是之后的事。

见她应下，贺沂深这才离去，出得门外，他揉了揉眉头。

他对姜杳太过关注，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同一时间，姜杳在病房里听着系统播报。

【攻略进度加载至23%，当前攻略值32。】

【反派恶意黑化值下降至3%】

姜杳重新倚在病床上，藕白的手枕在脑袋上，哪还有之前在贺沂深面前的样子。

贺沂深送她来医院，倒是令她挺意外的。

那么，接下来，她会为他准备一个难忘的夜晚。

入夜。

睡梦中的贺沂深皱着眉，像是陷入一段梦魇。

黑魆魆的密闭空间里，年幼的贺沂深抱着膝盖缩成一团，紧绷的身体贴在墙壁，耳畔处不断回响着祖父冰冷的语调。

“贺家的子孙，不需要多余的感情，哪怕是只宠物也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