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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照片攥在手里。
照片底下压着一个黑色的硬抄本。
是他的日记。
我翻开第一页。
2018年4月。
“发了工资,还债三千,给夏夏汇两千。剩下的买挂面够吃一个月。”
2019年7月。
“今天去工地扛水泥,多赚了一百。去药店给夏夏买感冒药。”
我继续往后翻。
翻到2019年11月。
那年我得了急性阑尾炎,半夜疼得打滚。
沈浩把我送到医院,垫了三万块的手术押金。
我在病房里握着沈浩的手,哭着说以后一定会报答他。
日记本上的字迹在这个月变得非常潦草。
甚至穿透了纸背。
“今天预支了半年工资,老板不给。”
“去黑血站抽了两次,终于凑够了夏夏的手术费三万块。”
“手没力气,搬砖砸了脚。不敢去医院,怕花钱。”
我死死盯着“抽了两次”这四个字。
记忆回到那天在医院的病房。
林舟推开病房的门走进来。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脸色比床单还要白。
走路一瘸一拐。
他站在床尾,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夏夏,哥给你熬了点粥。”
我当时抓起床头柜上的水杯,直接砸在他的脚边。
玻璃杯碎了一地。
热水溅在他的裤腿上。
“你滚!谁让你来的!你拿了五十万还不够,现在来看我的笑话吗?”
“我的手术费是沈浩交的,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他站在一地碎玻璃中间。
低着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慢慢蹲下身,用手把玻璃碴子一点点捡起来。
“好。哥滚。你别生气,对伤口不好。”
他把保温桶放在门边的柜子上。
退了出去。
我盯着日记本上的字,大口大口地喘气。
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团吸满水的海绵。
老工人一直站在门边看着我。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递过来。
“这是林舟昨天去交最后一笔钱之前,留在床头的。”
“他说要是他回不来,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我接过塑料袋。
里面是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
吊牌还在上面。
价格是八百八十块。
“他在工地连着加了三个月的夜班,才攒够钱买这条围巾。”
老工人抹了一把脸。
“他说昨天是你生日。小姑娘带红色好看。”
我把围巾拿出来。
羊绒的触感很软。
昨天是我二十五岁的生日。
沈浩在高级餐厅给我订了位置。
他送了我一条一模一样的红围巾。
他当时帮我围在脖子上,笑着说:“托朋友从国外代购的,限量版。你喜欢就好。”
我靠在沈浩怀里,觉得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我把脸埋进那条红围巾里。
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布料上。
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沈浩骗了我。
他拿林舟用命换来的钱,在我面前装好人。
他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耍了整整七年。
我把日记本和围巾装进包里。
站起身往外走。
3
我拿着包,冲出建材市场。
打了辆车,直接报了沈浩公司的地址。
市中心的高档写字楼。
我推开旋转门,大步走向电梯。
前台小姐踩着高跟鞋跑过来拦我。
“林小姐,沈总正在开会,您不能直接进去。”
我一把推开她。
“滚开。”
我踩着电梯到了二十八楼。
沈浩的办公室门关着。
我刚想推门,手停在了门把手上。
里面传出了声音。
不是沈浩一个人。
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
是我养母赵兰。
七年前我爸因为赌博被高利贷逼死后,她就跟人跑了。
我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赵兰的声音尖锐又得意。
“沈浩啊,林舟那个贱种昨天把最后一笔高利贷还清了。以后咱们可没理由再找他要钱了。”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沈浩冷笑了一声。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怕什么。林夏现在死心塌地跟着我。”
“随便找个理由,比如林夏要买婚房缺首付,或者林夏得病需要钱。”
“只要林夏在我手里,他林舟敢不拿命去填?”
赵兰笑得更大声了。
“也是。那个傻缺就是个受虐狂。”
“当年要不是我偷偷把林夏的保送名额卖给老李家的傻儿子,咱们哪来那五十万启动资金?”
“你现在能开这家公司,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