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予看着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她的手好痛，痛得快要死掉了。

她的心好空，空得仿佛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景行……”她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书晚……书晚出事了。”

厉景行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这个名字是谁。

林书予没有等他回应，她猛地弯下腰，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捡起地上破碎的手机，然后——

她发疯了一样冲了出去。

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红了眼的困兽。

她顾不上那只废掉的右手在剧烈的跑动中撞击带来的撕裂般剧痛，顾不上周围人投来的惊恐目光，她只有一个念头：书晚，等姐姐，书晚！

手术室走廊的尽头，厉景行看着那个决绝逃离的背影，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林书予！”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那扇被猛地撞开的安全门发出的剧烈回响，以及逐渐消失在楼梯间的、凌乱而绝望的脚步声。

夜色渐深，南城的霓虹灯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将厉景行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格外孤寂。他看着地上那摊从林书予右手滴落的血迹，心头莫名地掠过一丝从未有过的、转瞬即逝的烦躁。

------------------------------------

夜色如墨，将南城中心医院的急诊大楼吞噬。

林书予冲进大厅时，那只废掉的右手已经痛到麻木，每一次随着身体摆动都像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骨髓。可她感觉不到，她的灵魂仿佛已经抽离了身体，飘在半空，冷冷地注视着这具正在奔向地狱的躯壳。

“林书晚在哪？！”她抓住一个护士，声音嘶哑得像是漏风的风箱。

护士被她满身的杀气和血迹吓了一跳，指了指抢救室的方向：“刚……刚送进去，从天台……”

林书予松开手，踉跄着冲过去。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像是一把沾了血的刀，悬在她的头顶。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想祈祷，想求满天神佛保佑她的妹妹平安无事，可张了张嘴，却只有满嘴的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