颓然坐在沙发上。

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有巨大的恐慌和负罪感在翻涌。

那封未发送的邮件。

还静静躺在电脑里。

现在发出去？

太晚了。

也太刻意了。

像是在他挥刀前，自己先把脖子伸过去。

我盯着紧闭的房门。

感觉像在等待行刑。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是煎熬。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十分钟。

也许半小时后。

门铃响了。

「叮咚——」

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走到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

却感觉有千斤重。

门外。

站着张皓。

他脸色铁青。

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死死地盯着我。

像一头濒临疯狂的野兽。

身上还带着浓重的酒气。

但眼神却异常清醒。

清醒得可怕。

「耗子……」我喉咙发干。

他推开我。

径直走了进来。

脚步有些踉跄。

但气势汹汹。

他环顾了一下我的客厅。

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

「陈墨。」他开口。

声音像砂纸摩擦。

「***……真行啊。」

我站在原地。

手脚冰凉。

「耗子，你听我解释……」

「解释？」他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解释什么？解释你怎么背着我，搞我女朋友？！」

最后几个字。

他是吼出来的。

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我脸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试图辩解。

但苍白无力。

「不是我想的那样？」他冷笑一声，一步步逼近我，「那是什么样？啊？！」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手指用力地在屏幕上划拉着。

然后。

猛地将屏幕怼到我眼前。

「你自己看！」

屏幕上。

是一张照片。

有些模糊。

但能清晰地辨认出来。

是我那辆车的行车记录仪截图。

时间。

地点。

清清楚楚。

周三下午。

机场高速入口。

副驾驶座上。

一个穿着白色 T 恤、扎着马尾的侧影。

不是林筱苒。

还能是谁？

下面还有几张。

不同时间点。

同一个车牌。

同一个方向。

甚至……

还有一张。

是我车子停在那个海滨观景台的照片。

夕阳西下。

海面波光粼粼。

而我的车。

孤零零地停在那里。

时间。

正是我和林筱苒……

我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又迅速褪去。

脸色一片惨白。

「耗子……我……」

「闭嘴！」他猛地收回手机，狠狠砸在茶几上！

砰的一声巨响！

玻璃茶几面应声裂开一道纹！

「陈墨！我把你当兄弟！最好的兄弟！」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我他妈什么事都跟你说！连她的事！我第一个告诉你！让你照顾她！」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

带着哭腔。

「结果呢？！你就这么照顾？！照顾到床上去了？！」

每一个字。

都像鞭子。

狠狠抽在我心上。

我无言以对。

所有的解释。

所有的借口。

在铁证面前。

都显得那么可笑。

「说话啊！」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把我狠狠掼在墙上！

后背撞得生疼。

「***哑巴了？！敢做不敢认？！」

他的脸离我极近。

我能看到他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和眼睛里滔天的怒火。

还有……

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失望。

「对不起……」我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松开我，踉跄着后退两步，发出凄厉的笑声，「哈哈哈……对不起？陈墨，***一句对不起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