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王强陷在大班椅里，手里夹着一根刚点燃的烟。

烟雾在他面前打着旋，他眯着眼看我，嘴角扯出一个不屑的笑。

我站在他办公桌前，把考勤表和加班记录「啪」的一声拍在他面前。

「王总，春节七天我全勤，按劳动法，前三天三倍工资，后四天两倍。」

「一共是一万二千八，麻烦签字。」

王强根本没看桌上的文件，只是弹了弹烟灰。

「小林啊，你来公司也有半年了吧。」

「怎么还是这么不懂事。」

「公司现在是创业上升期，大家都在奉献，怎么就你一天到晚张嘴闭嘴都是钱？」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干了活，就得拿我该拿的钱。」

「这是法律规定的。」

王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站起来，走到我跟前，一口烟圈直接糊在我脸上。

「法律？」

「在我公司，我就是法！」

「你看看外面的员工，谁像你一样？」

「大家都是为了梦想，为了公司的未来。」

「你这种斤斤计较的人，注定成不了大器。」

我挥手扇开面前的烟雾，硬憋着没咳出来。

「梦想不能当饭吃。」

「我的房租、水电，还有吃饭都要钱。」

「春节我放弃了跟家人团聚的机会，帮公司赶项目。」

「项目上线了，流水做到了两百万。」

「我现在只要属于我的一万二。」

王强的脸一下就拉了下来，把烟头狠狠地按灭在烟灰缸里。

「项目是你一个人做的吗？」

「那是团队的功劳！」

「平台是公司给的，资源也是公司给的！」

「没有公司，你算个什么东西？」

「还敢跟我谈功劳？」

他的声音很大，办公室的门没关严，外面的工位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竖起耳朵在听。

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想杀鸡儆猴。

「我没谈功劳，我谈的是苦劳和法律。」

「加班费，你给是不给？」

我再次发问，手悄悄伸进裤兜，按下了录音笔的停止键，保存了一段录音，然后又重新开了一段新的。

王强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不给。」

「不但不给，这个月的绩效我也要重新考量。」

「你这种工作态度，我非常不满意。」

「不想干就滚蛋，外面大把大学生排队等着进！」

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好，王总。」

「希望你记住今天说的话。」

我转身要走。

王强在后面大声嚷嚷。

「把门给我带上！」

「什么玩意儿，跟我耍横。」

「也不去打听打听，我王强在这行混了多少年。」

我走出办公室，迎面撞上人事主管李娜。

李娜抱着文件夹，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林大少爷，碰壁了吧？」

「我都跟你说了，王总吃软不吃硬。」

「你道个歉，我进去帮你求求情，这事就算过去了。」

「年轻人，别太气盛。」

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不气盛叫年轻人吗？」

「让开。」

李娜被我的眼神吓了一跳，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行，你牛。」

「我看你能牛到什么时候。」

「别等到被开除了，哭着来求我盖离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