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得我脸疼，沈复的声音喊得我耳朵疼，我想抬手，却没有力气。

沈复当初的承诺，在此刻被唤醒，此刻的他的声音与过去重合。

我太累了，缓缓闭上眼。

我想说。

沈复，我不要你当初许下的承诺了，我恨你。

似乎是做了一场很长的梦，梦里沈复一身白衣，周身发着光，他朝我缓缓走来，拉着我的手，只是指尖触碰到他的手的时候，我只感觉到一阵冰冷。

沈复笑得温柔，正如从前哄我吃饭那般。

他说。

「乖乖，你的命我还给你了，对不起不能陪你一辈子，但是我爱你，一直都很爱你。

「我想说，你一直都是我的意难平。」

熟悉的仪器声在我耳边响起，一声一声，有节奏的响着。

我睁开眼，周围一片雪白，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让我不禁拧了眉。

张医生站在我的旁边，一脸笑意。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

说着，张医生脸上又变得沉重，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来递给我，便转身离开。

我都来不及询问张医生我做手术的肾源来自何方。

可看着信封上那秀美的字体，我便了然。

信封里有一张银行卡，一把家门钥匙，一把车钥匙，一封信，还有一条褪色的项链。

我展开信，冗长的文字，我静静的往下看。

【乖乖，见信如晤，我想对你说对不起，可是我知道，不论说多少句都无法表达我对你的伤害。

【我拥有了我们曾经幻想过的大别墅，豪车，还有银行卡里的无数个零，那时候你眉飞色舞的告诉我，等我们有了钱，你就要做个守财奴。

【可我想对你说，别做守财奴了，你陪着我吃了五年的苦，自己经受病痛折磨两年，我亏待了你，你也亏待了自己，拿着这些钱好好出去玩一玩吧，你跟我碎碎念过的那些地方，我希望你都去一遍。

【其实不算我救你，是我还给了你的东西，假如你愧疚的话，就带着我一起去吧，留下一些我的骨灰，就当我实现了当年的诺言，陪着你周游世界。

【乖乖，你知道吗？当年你离开的时候，我寻遍了很多地方，我甚至回到了我们的出租屋等了你一个月，可是你真的好狠心，连行李都没有收拾，别人说你不要我了，我哭了很久很久。

【你让我如何能忘记你呢？在我们都饥肠辘辘的时候，你拿着仅有的十二块钱给我买了份蛋炒饭，却说自己已经吃饱了。

【我写这封信的时候，好像我们的甜蜜又重演了一遍，答应我，好好活下去，善待自己。

【还有，真的对不起，希望你能原谅我。】

我静静地看完信，重新放了回去，将沈复留给我的一切都寄给了他的父母。

收下这一切，便代表我原谅他了。

我不是圣人。

况且，不是谁死，过往的皆可为云烟。